帐中的气氛,在二者答问间,渐渐变得尴尬了起来。几番试探下来,元徽基本可以确定了,郭元振并不服他。从湟水那边,只有一干属官迎候,元徽便有所察觉了。此人的桀骜,并非虚传。

    神色稍收敛,元徽扫了眼帐中的数十名大小军,淡淡地问道:“军官们都集中在此,各关城、隘口的守备,可不能疏忽了!”

    “请大帅放心!”却是蒙令卿出列,向元徽解释着:“各处镇堡、关口,皆有副手主理,末将等都安排好的。”

    “嗯!”元徽微微一笑,似乎很满意:“如此,本帅自可放心了!”

    略作沉吟,元徽问道:“边界上,吐蕃如今是什么状况?可有异动?”

    提起此事,郭元振平铺直叙般说道:“月初的时候,论赞婆率麾下千余残军,自石堡城出,来投。末将等不敢擅专,将其与属下控制住。吐蕃于石堡城集中了数万兵,蠢蠢欲动,鄯州亦加强了防御。”

    说着,郭元振语气间便不禁流露出些许可惜之意。元徽察觉到了,凝眉道:“石堡城?”

    “是啊。石堡城当要冲之地,三面险恶,只一条小径可通。吐蕃此前屡从此城东城,侵我。此次,本是夺此要隘的良机。只是未得朝廷诏令,不敢擅自开启站端......”郭元振的语气中满是不甘。

    深深地看了郭元振一眼,眼神中透着玩味。想了想,又示意他继续。

    “不过后来,吐蕃又主动减免的军队,据闻,是去对付论钦陵的儿子论弓仁去了。”郭元振指着西面解释着:“论弓仁统率着土谷浑诸部,手中尚有余力。可是,面对吐蕃赞普的进攻,若无外力,恐怕免不了覆灭的结局。”

    “......”

    听完其叙述,元徽脑中对此时的局势,有些稍微清晰点的认识。又思量了一会儿,问:“方才入营之时,我发现左营一寨看押着那些吐蕃人,论赞婆呢?”

    提及此,郭元振冷淡地勾了勾嘴角:“情势紧张,朝廷虽有诏命,未防反复,只得继续将之控制住。至于论赞婆,末将等将他一家‘保护’在鄯城中。”

    “大帅想要接见论赞婆吗,末将派人去请?”

    “有朋自远方来,这待客之道,可要讲究些......”元徽随口说着:“还是明日,本帅亲自上门拜访吧!”

    ......

    “郎君,这些军官,似乎有些不善啊。会不会......”顾小美人仍旧以亲卫的装扮,在军帐中侍候着元郎君,低声说道,神情间有些忧虑。

    “下马威,惯用手段罢了!”顾玉凤显然是敏感过头了,元徽摇摇头:“天下人形形色色,我可不能保证,所有人都能对我服气。”

    “可是,这些人若不服从你,不便于你统御兵事啊!”顾玉凤提醒着元徽。

    闻言,已经解去甲胄的元郎君,坐了下来,将顾美人揽着,膝盖顶在她臀间,元徽伸手撩着顾美人脸蛋:“我来问你,你在蛇灵的时候,有属下不听命令,你是怎么做的?”

    精明的美人,立刻回过味来:“可是,那只是蛇灵啊!”

    “呵呵......”元郎君淡淡然地笑了,眼神中闪烁着自信的冷芒:“军中有杀人之法。像郭元振这样的聪明人,纵使心有别扭,却也不会触犯军法。你,就勿需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