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为林相这是不理智之举,纵使陈皇要招收平民子弟,学塾还是在林相把控之中,培养的还是朝廷未来人才。只要七位先生在,学塾就是民办的翰林学院,朝廷举贤也会首选学塾弟子。

    而林相这一拒绝,不仅令陈皇面子难堪,而且自家清誉受损。

    林相主持朝政,什么样的风浪没经过,怎么可能在这件小事上犯糊涂?

    “林相心中不踏实。”卫絮对林相的这个决定并不讶异。

    “为何?”陈煌认为这件事并不难处理。

    “学塾旁是陈煜别院。”

    “这和那人有何关系?”

    “陈皇对那人一向比太子好,这个太子应该明白。”卫絮淡淡说,他看着自己一双不着尘的白鞋,眼中似乎只在意自己鞋子。

    “这个不用先生提醒。”陈煌闷声说。

    “那些官员之子,殿下可以控制着,但平民子弟并不受节制,况且七位先生也不受殿下控制。学塾学子多,学堂不够就要扩建,能扩建的地方殿下应该清楚。”

    “如此,就打破了现有禁制,那人就能和学子们相处,和七位先生相交也在情理之中。”

    “白鹤楼成为学子们住宿处,同样打破了二里街的规制,这条条框框一破再破,林相是怕一发不可收拾。”

    “还是舅舅想得周全。”陈煌低叹口气。

    陈皇为陈煜可真是费尽心机呐。也只有舅舅才是他对手。现在他明白,为何陈皇明知林立甫坐大,还得忍着原因了。

    “陈国国君和臣相都是人才。国君能忍,皆因国相没有野心!在储君上,国相扶持自己的外甥也无可厚非,国君不也在力扶自己的长子吗?这君臣之间有一种默契,只要对方不破各自己能容忍的限度,就能相安无事。一旦有人想打破,陈国就要大伤元气。”卫絮淡淡说,“我赌,陈皇会就此打着。”

    “维持现状?”

    “对殿下来说是好事。”

    ......

    “这个老狐狸。”陈皇在翰林官员对林相进行了一番慷慨抨击后,目光开始冰冷。

    “陛下,臣受辱事小,他林立甫目中无陛下是臣万万不能容忍的。”

    “好了,你下去吧。”陈皇挥手让还用一双热切眼睛等待下一步批示的官员,令他先退下。

    官员退下时,眼中多了狐疑,陈皇就这么忍了?皇家难道真怕了权臣?

    翰林官员一向专注学问,对政事知道不多,但堂堂国君会怕臣子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先生,这事就此打着,还是不要想太多的好。”送他出宫的侍常提醒着。

    “为何?别人怕他,吾偏不信这邪!”官员正气凛然地说。

    “有此规则是不能破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先生好自为知。”侍常淡淡一笑,他见惯了朝廷博弈,这个朝廷如果成了一言之堂,才是最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