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要动手抢,你们又有哪个是抢得过他的?抢不到也无妨,被人加害了去可就不得了,堇莲当年那般猖狂,而今如何?”

    他不给弟子争辩的机会,推开门入内,大殿里头灯火通明,却有个身躯庞大的黑发男子跪在正中,抬着头,一言不发。

    缘善笑道:

    “可开悟了?”

    大殿中寂然无声,见他不反驳,缘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从袖中翻出一把小小的剃刀来,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颈,叹道:

    “低下头去!”

    男人任由他按着,感受着那冰凉的刀锋贴在脖颈上,于是有一丝丝一缕缕的黑发掉落,老僧人叹起来,语气中带着点冰冷:

    “你啊你…和那广蝉是一个脾性,他是天大的宝物掉到手里,还想着回去,你是凡身尽褪,犹不肯低头,要我花这么些年给你塑造法身,你才肯看一看…”

    “仙道有什么好的?位置上的大人一个比一个厉害,你们这些后世的人又能挤上几个去?法身脆弱,真灵外露,五百年短短寿数,叫你们这么念念不忘!”

    随着黑发不断掉落,男子的身上缓缓闪动出金光来,他低低地道:

    “再怎么样,性命在身,修的是自己的东西。”

    “自己的东西?”

    老僧人冷笑道:

    “性命都保不住了,还管什么我的他的?你如此身份,如此机缘,就算入了释土,也没有几个人会给你难堪,这又是何苦呢?”

    男人道:

    “随后呢?是能修成法相,还是能成世尊?慕容夏天生释子,你们用尽了吃奶的劲把他扶上去,如今你去问一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

    “荒唐!”

    老僧人面色微变,笑道:

    “那不叫忘却,那叫合而为一,大人既然成了相,入了旃檀林,自然要身得万千典籍,行合规范,言符其职,不该用当年那个名字,你若是非要寻大人的红尘之身,大人当然可以显身给你,何来的不记得自己是谁?”

    男人道:

    “合而为一?那个一…是小小下修慕容夏,还是大慈大悲、无我执、无情欲的观世相?”

    那刀锋在灯光下闪动了一下,在那半块头皮上割出一道血淋淋的痕迹,老僧人目光冷漠,笑道:

    “谁更有本事,谁就是那个一,凡夫心性自然驾驭不住,你要是觉得自己不配,不欲求法相,大可做一辈子的摩诃。”

    “不错,好死不如赖活着。”

    男人摸了摸脑袋,那血晕染开了,也将他的黑发通通散尽了,他的身躯慢慢瘦小起来,那张肥胖的脸庞如同融化的烛液滴落,露出皮囊底下的俊朗脸庞。

    若是李周巍在此,定能识得此人。

    慕容颜!

    这位牝水一道的真人,在咸湖的那场大战中身受重伤,险些身陨,一路逃回了北方——可就如同当年戚览堰当年的最后一句警告,他慕容颜千般逃避,最后依旧落到了和尚的手里!

    那位观化道统出身的仰峰真人实是有本事的,他最后投入释道的因果,正是慈悲不忍杀!

    ‘江淮…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陷阱,我要是得罪明阳狠了,就落入明阳敌手,成为他们好用的棋子,我要是踌躇不前,同样会沾上慈悲不忍杀的因果!’

    他那一具牝水法躯在三百年前后修行的温养之下,终究化作了释道的食粮,三道神通交映着散去,将他的真灵不断托举,送入那高高悬于天际的释土。

    “嘎吱…”

    大殿的门重新紧闭了,缘善冷着脸走出来,坐在台阶之上,用金绸擦了擦满是鲜血的手,寺院中已经静无人声,只有那一位弟子悲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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