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当照抚一二,可要是让他跟着明阳去海内征战,让自己辛辛苦苦九死一生搏来的神通卷入那福祸未知的大局之中…也实在令他难以接受,反而更重要的是自家先人曾经被李家所救,如果眼前的魏王提了,那他应于本心,终究还是得去。

    ‘成了海内大局的棋子,就算是神通,该死时照样要死…只能当做是还了当年的恩情了…’

    他能得了这份宽恕,不免多了份感激,深深行了一礼,道:

    “魏王、昭景前辈的恩德,晚辈惦念在心…”

    李周巍已转过头不理他,这位保木一道的真人自识相地退走了,一旁的司徒霍倒是看急了,上前一步,拱手道:

    “大王!这是…”

    青年看了他一眼,这老东西立刻低头不说话了,李周巍则收了剑,心中平静。

    他同样计较的清清楚楚。

    ‘这韩礼有几分气象,可真到了我麾下,也没有什么可以称道的…有一份善缘在外,好歹也是位神通。’

    于是吐了口气,看了看脚底下一片狼藉的坊市,抬起手来,屈指一弹,顿时万道天光从天而降,灿灿地铺满此岛。

    【玄狡行走法】!

    此法乃是土德之术,不仅仅只有太虚行走的内容,更有搬运之术,调动了地脉,一时间轰轰作响,岛屿舒展了许多,又弹出一枚灵资落地,使得灵机一振。

    ‘到底是叔公当年的授道之所,坏了诸修的地界,就当是补偿了。’

    这才踏入太虚,直奔西方而去,司徒霍自觉跟上,低声道:

    “魏王这是回海内?”

    李周巍摇头,随口道:

    “去南海,找你另一位同僚。”

    ……

    海风急骤。

    天光破浪,从远方疾驰而来,男人的身影渐渐放大,白金色的道袍在风中稍稍浮动,远方的群岛已经显露在视野之中,他的面色却越发郑重。

    ‘南顺罗阇…’

    可李曦明的目光难免有些复杂。

    ‘原来这位长辈,我早就见过了,想来也是这么一回事,当初换取华阳王钺,是他送我到湖上,得以换得,仔细想一想,华阳王钺这样好的宝贝,我轻易所得,兴许也是他在中间劝说…’

    这个人情实在不小,当年李家一穷二白,李曦明可以说是一头雾水地成了神通,在天下闯荡,一不知贱贵,用灵粹炼了灵胚,二不知好坏,随意被扯入他人局中,如今想来,实在汗颜。

    ‘【华阳王钺】是我家的第一件明阳灵器,也是至今唯一一件不增不减,不添不炼,仍然能被捏在魏王手上的灵器…嗐!实在要谢他…’

    他满心忧郁地落在了岛上,很快有黑甲修士来迎他,恭声道:

    “真人里头请!”

    一别数十年,此地几乎没有大的变化,仍然矗立着那一座一手张花,一手掐诀的法身,李曦明当年觉得是极为威风,如今仔细一看,却也不过如此。

    ‘看样子,这法身也就和广蝉相类…’

    穿过漆黑的宫殿,终于见到那玉石宝座,可当年的老前辈天桑林早已不在,端坐在宝座上的只有一具森森的白骨。

    似乎感应到李曦明入内,这白骨才舒展手脚,皮肉复生,露出那张略显得蜡黄的脸庞来,摇了摇头,睁开双眼。

    睹见李曦明的一瞬,他目光略有变化,起了身,笑道:

    “原来是昭景道友来了!”

    李曦明苦笑一声,道:

    “不敢!”

    如果一切无误,眼前的这位应当是玄锋叔公遗落在外的血脉,也就是自己的族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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