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现世的机会,到这玄天上来,也不好说是慌张还是满足。

    他颇有些好事地道:

    “功德之事,道友可研究出个眉目来了?”

    这自然是不必遮掩的,几人得了度牒,知道了自己的罪业高低,各自回去本该会试,慕容颜投释日短,眼界又高,本身罪业便不算高,日日被监视着,只能先按捺下来,于是摇头,反问道:

    “道友呢?听闻你的罪业多有变化,可研究出名堂来了?”

    明慧道:

    “略有所得。”

    他叹了口气,道:

    “应是我那道中的法门所致,道友有所不知,我善乐道有一门法,叫作【释怖】,是以上疏下的法门,说到底,是利用释道可以掌控麾下法师、僧侣的性命,来反复让他们脱胎于生死大恐怖、种种情乐欲望间,来增长修为,自个也能得些许益处,本是极好的…”

    “可这法门极难修行,要吞吃下修,再将他们的白骨吐出来,一朝不慎,那可就是真吃了…再者,半途要是有人撑不住,那就白白吃了这么多苦,痛苦致死…正是因此,我那罪业才会变化——想必是这些人没有熬出头得圣教之妙之前,都算是我们在折磨他们了…”

    明慧说到此处,忍不住有些心虚。

    这些坏处,曾经对他们来说根本也算不上坏处,甚至是敷衍下修的好借口,有时一时兴起,或者是看谁不顺,吃了也就真吃了,转头说一句他没能挺过去,这些僧侣自己都会接受,下次照样乖乖来释怖。

    换句话说,他善乐道的手段,不比慈悲道低,相比于燕国大量修士来填充,人多位少,善乐道无非就是修行过程痛苦绵长,成功的少,也正是因此,需要维持一定数量的百姓、僧侣来补充,故而麾下的人还算过得好些。

    ‘在师尊没有手持大权,甚至没有遇到湖上那位之前,善乐道土地上的血流的也不少,无非是笑着流的…能够出头,有几分也不算枉流…’

    如今看着自己的罪业,明慧怎么能不心虚呢?

    慕容颜倒是不曾想那样多,只轻声道:

    “善乐道的法门,我亦听说过,只是再怎么样也好过慈悲、大欲之道,能少些罪孽…”

    提起大欲,明慧终于又提起兴致来:

    “此间孔雀之事,还是着重要看仁势珈道友!”

    慕容颜郑重点头,一同上去了,到了衣钵殿前,左右各自站着一人。

    一人披羊皮,面绘经文,双目灿灿,看上去威势十足,另一人手持大袋,衣着朴素,手中则转着一珠,竟然是五目、奴焰二人。

    已然大不相同!

    这些日子里,五目、奴焰已经稳固了位次,增广了玄妙,坐稳了这摩诃位子,一个个气象不同,看得明慧大为感慨,暗叹道:

    ‘终究是金地,哪怕是得了些边角,看上去也是前途无量,我在善乐道中虽然不如几位师兄,却也是极受看重,却未必有他们这么明了可践修的道路!’

    释修一道,自个走是极难的,五狱魔相在释修眼中也是顶级道承,竟然让明慧也羡起来,两人却很客气,道:

    “量狱揭谛已经与住持在侧殿里等着了,我等接应两位过去。”

    明慧客气了两声,一同过去,可无论是谁,经过那主殿之时,无不战战兢兢,哪怕殿门紧闭,依旧不敢抬头,直到侧殿之前才算罢。

    “见过住持、揭谛!”

    见着里头一青一黑两道身影,两人齐声而拜,得了招呼,这才上殿入座,这才发现此间不止有二人,侧旁坐着一老和尚,跪坐在下头的,赫然还有一男子,正是仁势珈。

    这位摩诃如今气息满满,容光焕发,哪还有半点受伤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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