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印,捏着那一枚光芒闪闪的符咒,滚滚的土色席卷而来,让他身躯沉重万分,连挥剑都困难起来。

    姜俨。

    这位赵国的神威大将军明明在传闻之中已经重伤,留在魏郡镇守西方,可偏偏此刻端坐在此地,看不出一点受伤的模样——

    而雀鲤鱼在这巢山之上,已经被三位大真人围攻了足足一个时辰了!

    『灯火』、『合水』、『归土』,这三位从道统到跟脚没有一个是易与之辈——他雀鲤鱼敢发誓,天下的神通修士,能在这三位联手之下撑上一个时辰的,绝对不会超过一掌之数!

    雀鲤鱼就算是孔雀的妖身、八世的修为,也被打得在生死之间徘徊,若不是有那一道无上金索之宝庇护,此刻必然命陨当场!

    这位孔雀伤痕累累,头晕目眩,脑海中甚至有了一瞬的空白,他喃喃道:「慈悲道——慈悲道呢?」

    他那只独眼不可置信的扫过天地,在匆忙之中凝结在远方的城池上,有防六城的光辉照耀在天际,显得无比平静:「你——你慈悲道——人都死光了不成!」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雀鲤鱼当然知道一定是慈悲道出了问题,自己受了暗算,甚至,他隐隐早有预感,自己大欲道不折去一两个摩诃,对方是肯定不会出手的——

    正因如此,南方光彩冲天,大欲道释土显现,天琅骘宣告陨落之时,雀鲤鱼有愤怒,但没有悲伤,甚至暗暗松了口气。

    我大欲道折了量力,这厢付出的代价也足够了——很快就有人南下救我——

    可这孔雀撑到今日,根据与释土的感应,眼睁睁感受着羚跐陨落,来不及心疼万分,更让他心慌意乱的是北方一点救援的迹象也没有!

    如今想破了脑袋,也实在想不出用意何在——

    唇亡齿寒的道理——缘善怎麽可能不懂!无论情况有多麽糟糕,缘善都不可能和明阳苟合——这是与虎谋皮之事!」

    他匆忙地应付着袭来的合水,那道金索晃动着,不断干扰着半空中的龙亢肴,可这宝贝就算再厉害,也不过针对一人——哪怕有万分痛苦,这位大真人依旧冷酷地笑着,并不在意。

    「轰隆!」

    滚滚的合水砸落在他躯体之上,迸发出万千裂隙,可剧烈的轰鸣声却响彻在天边,雀鲤鱼猛然抬起眉来,凝望天际。

    又一道彩光在南方闪动,恐怖的气象冲天而起。

    释土中的感应猛然传递而来,他内心中仿佛压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药萨成密——」

    毫无疑问,这位孔雀所诞的三子之二,已经陨落在了南方!

    蠢货——那三个蠢货一定是分开了——药萨成密与羚跳都陨落了,有山圣难道还能撑多久吗——

    雀鲤鱼心中的躁动已经完全消散,他的目光阴沉至极,取而代之,充斥他内心的是无穷的恐惧——他所恐惧的并非是眼前的生死危局,而是笼罩在天际的、庞大无边的恐怖身影。

    孔雀。

    在这位大人华光笼罩足间土的关键时刻,他雀鲤鱼不但没能维持住大欲道眼前的功业,甚至还让量力陨落、三位圣子接连夭折——

    慈悲忌惮我等——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他有些绝望的抬起头来,轰然的合水之中,那红衣的大真人吐出血来,那一道金索终於回归,笼罩在这孔雀头顶!

    可在这一瞬,三位大真人都停止了动作,若有所思地抬起头来,将目光望向东边—

    那不远处的天际,竟然有一片释土缓缓浮现,光彩纷纷,法螺大作。

    慈悲道释土?」

    慈悲——把谁度化了?竟然有这等身份,能让释土亲自迎接——总不可能是李绦迁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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