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这话,先是一愣,旋即道:「自然是势如破竹——」

    「好!」

    庞阕云笑道:「既然从无一败,道友复有何忧?我等听从的命令是顺势攻取有防,那就循命而行,何故自乱了阵脚北上,倘若被埋伏——这该谁来负责?倘若因此错了时机,坏了魏王的谋划,不曾拿下有防,又该谁来吃罪?」

    他道:「大王既有天命,一定化险为夷,谁人敢为难他?而大王的谋划,何时轮得到你我来置喙?」

    此言一出,左右一同点头,连声称赞。

    就连吴庙自己也呆住了,支支吾吾好一阵说不出话来,忍不住暗暗怀疑起来,喃喃了一阵,道:「这——这——」

    他将求救般的目光望向姜俨,这位大真人眉头紧锁,看着眼前已经被自己彻底围住的有防城,同样有了几分犹豫——

    庞阕云的话,实在是不无道理一李周巍破蜀地收中原,已经在这一群真人心中留下了太深太深的印记,哪怕是姜俨,此刻也忍不住自我怀疑起来:

    难道——魏王另有深意?」

    在这个寂静之极的时刻,倒是有一人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迈步而出。

    此人一身青衣,身上光彩灼灼,竟然是戚览荆!

    这位戚家真人本对明阳颇有惧畏,数次求退洞天而不得,却在大战中被魏王救下,此刻倒真有了几分报恩的心思,低声道:「诸位大人既不能早决,何不一问殿下?」

    他口中的殿下不是别人,正是东边的李绦迁!

    他道:「魏王的谋划,我等无法置喙,殿下却有血统之贵,倘若他一言令下,即便弃有防而深燕土,我等万死不辞!」

    听了这话,众人若有所思,吴庙则哀道:「来往多时,早已经误了时辰,又有何益!」

    这话一出,戚览荆只能叹气了,拱手退下,一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究是不发一言,默默退开。

    姜俨沉默数息,目光从自始至终不发一言的吕安身上划过,道:「先问了再谈。」

    他提了一信,往东边去了,面对众人的目光,姜俨紧闭双眼,脑海中如闪电般掠过眼前发生的种种,低声道:「诸位道友——给我一点思索的时间——」

    他驾风而起,离开喧闹的众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北方,将袖中的那封信拿出来,再三审视,久久不语。

    常郡。

    .

    青色的大阵笼罩在天际,被浓密到化不开的白烟所束缚,那如玉一般的巨碑矗立在天空上,白气中隐约夹杂着金,让人挪不开目光。

    在白气之中,隐约听见那道人的笑声:「他们果真没有突围之心!」

    听了这话,那在滚滚煞气中坐镇的老将军缓缓点头,道:「我请大真人运转白气,遮天蔽日,笼罩数十里,就是为了让里头的二人看不到外界的变化,出於对白麒麟的信任,他们一定会奉命令据守不出——」

    那真人道:「好妙的法子——只是要提防那南方来人——」

    「他们不会来了。」

    老将军负手而立,双目极其平静的凝视着下方,语气中带着肯定,甚至还有一切尽在掌握的坦然。

    侧旁的人一身白气,宽袖大袍,腰间系着葫芦,手中则把玩着一枚金玉般的镯子,异常俊秀的脸庞上带着些许笑意:「老将军——何出此言?」

    良鞠师道:「毂郡诸修,皆是修道不争之辈,上无国家报效,下无道统兴亡,背靠洞天,即便是麒麟,也要有笼络之意,本就没有大争的心——」

    「我所忌惮者,只有两人。」

    「一个姜俨,半个庞阕云,另有半个,则是吕安。」

    他负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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