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满是冷汗,扯动了手肘,喝道:「可有一位大真人听从陛下差遣?姜俨、虞息心一定前来,陛下!如今之势,有防亦完了!陛下——趁着现在我们还有那牝水神物——」
在这瞬息之间,邹秤也迈步向前,想要开口来劝,这慕容颜猛然反手,将手中宝剑掷在他面上,骂道:「行孛说客,安敢胡言!」
邹秤终究不过是一个洞天修士而已,只为了求道而来,不敢也不能插手燕国的事务,闷头被砸了这一剑,灰头土脸的连退三步下去,默默退出车驾,慕容颜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才怒喝道:「陛下!若非臣下多次谏言,以缘善之流贪功冒进,陛下如今岂有定阳城可避?早在中原流离——如今再不听我言,只恐我大燕国祚,顷刻亡於陛下之手!」
慕容允繁悚然。
慕容颜的确是次次进言,起初出言走东边,是想诸位支援不到麒麟,後来又谏言前去定阳,只是想单独挟持燕帝,好起到关键的作用,等的就是此刻!
可在这位燕帝的视角中,慕容颜果真是料事如神!
滚滚的天光已经冲天而起,眼看缘善已经完了,慕容充繁终於被他说动,狼狠地一甩袖子,道:「走——」
这位帝王就要下达命令,摆驾往北,可眼前的和尚仍然拽着他的手,声音在耳边低垂,冷冷地道:「陛下,亡命之事,从轻从简,未有携仪仗、举阵纛之理!」
慕容允繁猛然抬头,骇道:「大胆!」
慕容允繁怎麽听不懂他的意思!
李周巍以一敌七,大破燕人,一路追敌至此,魏国的修士十有八九也要接近了,他驾前空虚,此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围在此地——
一旦被围住,身陷窘境的就不是这位魏王,而是他燕帝了!
倘若堂而皇之的突围而出,一定会被这麒麟看到——眼下只能舍弃所有——带着几个修士,利用那牝水宝物——逃脱回去——
昏暗之中,他已经看不出眼前和尚的脸色,紧接着,是通天彻地的轰鸣声:「轰隆!」
碧绿色的光彩冲天而起,外界的整片天幕已经被染成惨澹的黄色,密密麻麻的琉璃混杂着粉花倾泻而下,铺满了城前的一切田野。
天空中终於有了响动,那是一片广阔灿烂的释土,无数的悲歌声混合着低鸣在天际响彻:「咚——咚——」
幽幽的钟声足足响了六下,一股悲意在天空之中弥漫。
摩诃陨落!
慈悲道的顶梁柱、法相行走、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城前,自始至终,甚至没有一点所谓的法相光影浮现——
慕容允繁迈出三步,出了舆盖,看向远方,另一侧是面色苍白的邹秤,这位帝王眼中倒映着的琉璃和粉光很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定阳城前陷入不见五指的漆黑,庞大的夕阳匍匐在天边,天地之中只剩下那看似渺小的站在大地上的身影。
那只白麒麟持着长戟,踏着法相行走的屍骸,一点一点的向着东方走来。
他的长戟拖在地面上,划出一片片火星似的天光,让整座城头的各类修士齐齐退出去一步,无数目光如同刀锋一般,指向了站在高处的帝王。
慕容允繁面色惨白。
哪怕他是名声远播的仁君,归根到底也不过是宫内的一小修而已,虽然有紫府修为,却依赖了神道,不堪一击,更不曾预想过举国神通覆灭的情况呢,恍惚之间,被身後的和尚轻轻一拽,又退回了车舆之内。
帝王转过头来,看见了慕容颜沉默、冰冷的目光,这位燕帝终究无力地退了一步,轻轻按了按王座,从中取出一道亮晶晶的法珠——
他泣道:「我愧对先祖!」
慕容颜面不改色,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