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敢动祂的人。”
李绦迁静静地道:“如此,你不是更放心麽。”
白雾中响起了遥远却又暗沉的笑声,忽远忽近地摇晃着,那存在光芒万丈,声音幽然:“我给你六十息时间。”
祂带着点笑意:“成了,法界释土自来接你。”
最後一个字响彻时,时间仿佛重新恢复了流动,所有的白色飞雾好像都不见了,滚滚的火焰重新笼罩了这座大殿。
法常仍然在羞愧低头,似乎想说什麽,可眼前的人动作远比他想的快。
李绦迁目光中尽是冰冷与平静,已经摄起此人,轻轻一扬,便将之抛入了身後的大鼎之中!
这青年就算再涉世未深,跪在地上听了一阵,哪里还听不懂发生了什麽,还未落入鼎中,已经发出凄凉的悲嚎,刘长迭猛然抬头,终於明白了什麽,厉声道:“绦迁!”
青年毫不理会他,目光直直地穿过他,见到殿外的色彩已经变成无限的纯白,他直起身,拿起了那枚赤红色的葫芦,轻轻倾斜,朱红色的丹药就一枚接着一枚落入大鼎之中,发出咚咚的声响。
李绦迁微微一笑,道:“续途妙法由来已久,除却灵丹一道,还有诸多服用法,或是利用因果,或是利用血缘,再或者…要利用道统之妙,为了找到符合我的法门,想来…庞真人也是煞费苦心。”
他幽幽地道:“可…”
他的话猛然被打断了,刘长迭听到此处,已经满脸震撼,他以长辈般的心情迈前一步,冷冷的盯着眼前的青年,道:“绦迁!你忘了家仇族恨了吗?!”他眼中泪光闪闪:“数百年前,你家先祖死於丹炉之中,你家世世代代以此为血仇,如今…你竟然要祭起鼎来,行起血食之法…你对得起他们麽!”
他的声音如同雷震,在大殿之中回响,李绦迁终於抬起眉来,幽幽地盯着他。
李绦迁的目光凝望着这饱含愤恨的双眼,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於开口了,刘长迭被他猛地拉近,耳边传来细细的声音:“刘前辈,你相信我麽?”
刘长迭的满腔悲愤被他这一句话堵在咽喉里,一下呆立在原地,可眼前的真人,那一双金眸静静地注视着他,满是诚恳:“若是不论家仇族恨,若行此举…前辈…我又如何在父亲手中存活…”
“是…”刘长迭完全怔在原地了,他呆呆的看了一眼眼前的青年,道:“那…你这是…”
李绦迁轻声道:“我须前辈助我一臂之力…”
他面色万分焦虑,却又带有沉沉的诚恳,咬牙道:“我已至绝境…必须要有四道神通破局…他们在逼着我走上这条路,好让父亲与我反目…以全他们破坏明阳气象之意!”
刘长迭一瞬悚然,听着耳边的声音道:
“好在妹妹从金一得了妙法,这一鼎根本不是什麽续途之灵液,而是以此仙基孵化精心调制的神通,又加入了种种灵物灵火,以求神通气象…”
李绦迁眼中尽是真诚,低声道:“此物可以代替前辈的神通,从玄库之中借出神通来!”
刘长迭一刹那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青年,骇得差点发出声来,一时间手足无措,眼看鼎里的修士还在烈火中高呼求饶,又急忙用神通道:“你这也白白害了他…再者…参紫借道…可会影响你的道途!”
“事急从权,还顾什麽道途!再者…大真人难道还不够麽!”
李绦迁眼底闪过一丝冰冷,拉起他的手,想也不想,轻声道:“前辈,实不相瞒,这圆奉根本不是什麽庞家的的人,他是赤礁岛的修士,罪大恶极…如今折在这鼎中,算是罪有应得。”
他急声道:“前辈…万万不可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