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kushuxs.net
大漠的黄沙滚滚,金一山门上的太阳光辉仍然明亮,从山脚下抬头往上看,依旧能看到那醒目的金光。少年静静地站在山脚下。他等了又等,直到夕阳落下,夜幕升起,这才在山阶上看到一个淡淡的身影,声音幽静悠扬,如同鬼魅:
“司徒真人…”
司徒霍低头。
那人冷笑道:
“怎麽到山上来了。”
“原来是飞塬真人。”
司徒霍抬头,静静地应答了一句,见着月光下的飞塬目光的冰冷得如同宝剑,眼底闪过一丝疑虑,可他终究老练,只是抬起头,冷冷地道:
“怎麽…天霍不敢见我,派了你来。”
飞塬真人只是笑,他的语气略有些颤抖,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痛快:
“好…好…你也有今天…”
他仍然不说,只是转过身去向前,在葱葱郁郁的竹林之中穿梭,司徒霍眯起眼,看了他一瞬,低低地道“你不是青革天的人。”
因为他的疑神疑鬼,飞塬似乎更加痛快了,他的脚步轻快起来,好像甩掉了背负在身上的重担,两人一直走到高处紫气弥漫的洞口,飞塬冷笑道:
“公子在里头等你。”
司徒霍穿过了竹林,见着紫烝渐浓了,方才见到那金衣男子一一天霍煮着茶,用一条金绸揉搓着手,似乎很愉快。
可他没有开口,将司徒霍这位大真人晾在一边。
终於,司徒霍冷冷地道:
“你们要的…我都做了。”
“顺从李周巍,留在他们身边,引诱麒麟之子…如今李绦迁投了释,北方大为震动…我已不可能留在洛下。”
天霍笑了笑,他终於微微偏过头来,面上尽是平静,面对司徒霍,他面上并没有面对李阙宛的亲近与热络,但是显现出一种惯常的无情来。
“所以呢。”
天霍道:
“你怕…你不知李周巍何时出关,即便你在这场变动前後一个人也不曾杀过,甚至不出手,只是灰溜溜逃走…你也怕…李周巍愿意和他的儿子讲道理,未必愿意和你讲。”
这公子笑道:
“你还想全身而退呢。”
这句话看似是询问,司徒霍却隐约品出几分嘲笑来,这老人却过惯了低头的日子,仍然保持着冷静,道“你们总不可能让我死。”
天霍转过头,有些讽刺地望着他,少年继续道:
“现在不能。”
天霍笑道:
“哦?看来你也知道你身上血债累累。”
司徒霍却没有因为他的傲慢而恼怒,他只是冷冷地注视着天霍,语调中有了一股怀念与复杂:“血债累累…金一…金一啊金一。”
他轻声道:
“你们张家…你们张家人从我先祖司徒镗时,就开始操控我司徒家了…他固然是命数加身,盖世英雄,就算是名彻两江,却依旧要为你们的玩物…由你们牵着走…”
他仿佛出神一般,痴痴地道:
“你们把他玩死了…”
“於是司徒诸紫府…依旧要为你们的旗子,成为你们和青池博弈合作的工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司徒家兄弟相残,背上了滔天的骂名,练出海量的血气,被你们和青池一一瓜分…”
“我舍弃了一切不要,逃到海外,本以为可以得一线喘息,不再做你们手中的提线傀儡…却没想到仅仅是一具魔胎…我终究是落在了你们手上。”
他低低地道:
“我起贪心的那一瞬…就已有今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