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周巍静静地道:「这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太子既然亲临海上,我自然也须问一问,这一颍一泗二水,又有何含义?」

    鼎矫面上的笑容微微淡了,他沉默了一刻,转头道:「我等螭裔,不宜上岸,你们两个跟着这位真人前去丈量土地。」

    两人自然知道意思,匆匆地上前去,边犯却警惕的很,皱了皱眉,得了李周巍的授意,这才退出去了。

    鼎矫挥退了左右,这才道:「魏王一定要问,我便斟酌着说了。」

    他道:「我道中龙君众多,本有牧四海而争天下之德,可惜天性相杀,这才只留下一道东海可据,当今合水之主,位居其三,河职在济。」

    提起北嘉,鼎矫眼里闪过一丝不知是尊敬还是恐惧的色彩,道:「如此看来,我主得合位,早已经是天命所归。」

    李周巍道:「何以见得?」

    鼎矫笑道:「【济】者,即为河名,复又有齐,水之齐也,不就是合水么?济水济水,本就是水之齐主的天职,可见一斑!」

    李周巍听了这话,只摇头而笑,暗道:

    你这鼎矫,知道这个时候肯定有龙属大人在看着,也拍起马屁来了——

    鼎矫把这马屁拍完了,才拐回来,正色道:「其四与兄弟相争而死,还有一个你们人人所知的东方填业,合水之中最小的一位,排在第七。」

    「可他们还有别名,不知是何处来的,只知道东方填业的名字也叫做【鸿】,那道【

    鸿沟】正是他所划出。」

    这两个名字,前者显得陌生些,后者却名声响彻,乃是梁武所杀,李周巍略略点头,心中有了些许明悟,轻声道:「那沧州那一位——」

    鼎矫的话语虽然隐晦,却已经分明了,合水龙王无非六位,前两位早已陨落,其他的死因分明,独独剩下个第五,从未提及。

    沧州的那位身负螭尸,必然与祂息息相关!

    可鼎矫听了这话,面色很是复杂,道:「是祂,也不是祂。」

    李周巍疑道:「这是什么话。」

    鼎矫则道:「这事情实在太复杂,也有一些忌讳,当年的梁初走水,实则是第五与第七相争,被梁武帝捡了便宜,而相争的结果,就是如今沧州的那一位。」

    他低眉道:「那他到底是哪一位,身上背的又是哪一位,我们——也分不清了,也正是因为有两位大人在体内相互争斗,他这么多年来,也没有什么动作——」

    此言一出,李周巍终于恍然大悟,明白了祂为什么可以身背着螭子的尸体而堂而皇之的出现在那一处,并且毫无芥蒂地与龙属联起手来——

    「因为,祂也是螭!」

    这几乎解开了他当年对大陵川的绝大部分疑惑,心中却又紧跟着升起更多念头:

    可那时候成道的,不还有祂北嘉么?既然梁武帝是得了两人相争的便利,这位北嘉龙君,恐怕在其中也是推手罢?

    「还有谁呢——」

    想起当年萧初庭的喃喃自语,李周巍的神色渐渐专注起来:「玄牝。

    他开口道:「所以,你父亲对我的委托,就是想用诸子的河职,来试探这位子上的人——」

    李周巍道:「可——我看——恐怕是谁都不重要罢?」

    鼎矫久久沉默,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点头,道:「本该如此的——所以,这么多年来,大人们都没有去管。」

    「可当今之世,已经与当时大不相同,泗水本不是泗水,是沂水——都是古代的秘闻,纵是我,也难以知晓,只是,听说有大人怀疑,沧州的那位始终不曾联系——是——」

    他道:「至今仍在体内争斗,难以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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