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万分重要——只怕以后——魏王被绊住了手脚,反而不美——还是——」
「有什么绊住手脚的。」
李周巍转过头来目光仍然平静,语气也没有波动,却让眼前的太子一瞬有了极浓的危险感和一点悚然:「李勋全么?」
鼎矫似乎明白了什么,一瞬沉默下去,李周巍则将双手附在身后,神色渐渐冷下来,侧过身,缓缓望向西方,好像感应到了什么,语气中像是冰冷,又像是复杂:「本王还有家事,尚未料理。」
鼎矫的话一瞬间戛然而止,他抬起头来,随着对方的目光向西方看。
在李周巍话音落下的一瞬,隐隐约约能看到天边冲天而起的金色,这如火焰一般的色彩跳动不息,仿佛是活物,在东边的天地之中盘旋,让他一瞬间闭了嘴,明知一个人回去,无法给那位龙王交代,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他低头道:「这——」
鼎矫知道,自己背后的大人们与阴司的众修对那件事有多么的看重,哪怕请他回阴所同样是极为重要的事情,在这件大事面前却只能退居末位!
身旁的魏王已经迈步向前,那车驾已经在沉默之中急速驶来,一个又一个紫府低着头,一言不发的站在身侧,没有一个人敢抬起头看这位魏王。
「轰隆!」
激荡的河水之声仍然在天边回荡,车舆已在天地中划过金灿灿的光辉,一片云彩跟随着向西而去,暗沉沉的阴影之中,庞异缓缓抬了头,那双一向阴沉歹毒的目光中有一点别样的东西。
他望着西方,喃喃起来:
殿下——他留给你准备的时间,也够多了——」
夜色寂然。
大殿之前火焰昏黄,牌匾之上则光彩熠熠,庙宇之间不见什么人影,只有稀稀疏疏的声响,这才见到披着金衣的干瘦和尚正盘坐在地上。
他静心闭气,神色肃然。
在他身旁的高树之上,正停着一只乌鸦,双目赤红,如同宝石,在夜里闪闪生辉,不知过了几时,远方飞过来一群鸟雀,呱呱地在跟前躁动起来。
这才见到那乌鸦低着头,冷冷地吐出人言:「司攫,大羊山被他屠尽了,听说尸首无数,那边又轰隆隆响了数日,不知有多少动静——」
在灿灿的月色之下,那和尚缓缓睁开双眼,双目之中像是凝聚到极致的不安,又像是冰冷,道:「不错。」
于是便是长久的寂静,好一阵了,才听到那乌鸦扑腾着落下来,在夜光下显化成形,化作了黑衣的和尚,低声道:「观此种种——」
烛熙的话,戛然而止,眼前的司徒霍已经站起身来,缓缓转头,那双赤红色的目光静静地停留在了这庙宇之前。
「嘎吱——」
殿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当年李绛迁用了法蝉的身躯,一路走到此地,便端坐在这白马寺的主位,从未下来过,如今时隔五载,终于有了动静!
两人皆行了礼拜见,不见有什么动静,司徒霍方才稍稍起身,到了殿内,抬起眉来,这才看到主位上的像已经大不相同。
上方的金身微微眯眼,高抬下巴,显现出决然的傲慢,却又是少年模样,身后手臂众多,各持宝物,两只手在身前结印,稍下方,又有一双手捧着一颗木头头颅。
金身之下,正跪着法蝉。
这和尚面色平静,咚咚咚地在地上磕了头,方才起身转头,双手合十,道:「明王借我身躯,入主此地,如今已然功成,将在都城之中苏醒,你我速速去迎。」
下面的两人面色又是复杂又是不安,齐声应了是,方才一同乘光驾云,一同往赵都而去。
赵都与白马寺本就在一处,不过是几个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