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此举,是宣城府前所未有的,当初敢于在商会入会名单上签字的商户,大多都怀着对宣纸的虔诚与热爱,咱们一要严,二要容,三要利。」

    「严于治理,人多,口杂,主意广,又都是年轻气盛的男人,一旦出事,就是大事,甭要贡纸没抢到,反而进了官衙;」

    「容于言行,对于不同意见要包容,休要排外,不要陈记与恒记拧成绳,其他的各自为政,这样出不了好东西;」

    「利于己身,贡品带来的利益要平摊在每个参与商户,制作贡品带来的荣誉与钱财也要叫每个入会的伙计心里清楚,有笔账可以慢慢算。」

    显金随口说,「咱们陈家是牵头者,也是参与者,更是得益者——但是钟姐,这些大道理,如何也抵不过咱们自己舒不舒坦。」

    钟大娘到底是女性,而且是年纪正好、样貌姣好的女性。

    她有从后世带来的足够强大的内心和内生动力,对于终日混迹于这么七八十个青壮男子之中,没什么异样想法;

    但钟大娘不同,上司做事,必须尊重下属的客观意见与主观考虑。

    钟大娘愿意吗?

    钟大娘愣了愣,随即才明白过来显金的意思,笑了笑,两个梨涡深深的,「我出来做事,若还考虑男人多了不干,我也算是白成那一场亲,白脱那一层皮了!」

    「你和恒家五姑娘,两个未出阁的小姑娘都不怕,我有什么好顾虑的!」

    钟大娘笑呵呵的,但也跟了句后话,「话虽如此,我当初做筹谋时,也在隔壁的村头赁下了两套两进的宅院,你和恒五姑娘住一套,我们与后厨的妈妈们住一套,周二狗与郑家兄弟的后罩房就在咱们宅院的前头,若是有人不长眼,一有个风吹草动,他们也立时能来。」

    显金眸目带笑地看着钟大娘,内心的愉悦快要冲破天际了!

    天啦!

    她培养了一个专属于自己的董管事!

    锁儿是总秘,这位就是储备总助!

    热泪盈眶!

    她愿意用一年二十薪,换取钟大娘的终生合同!

    显金的目光太过灼热。

    钟大娘埋下头,轻咳一声,「待本次贡纸之争落下帷幕,若是好结果,我这杠杠...」

    钟大娘低头摸了摸袖口的两道杠。

    她这么卷,卷得这么认真,不就是为了这几道杠杠吗!

    和她同届进入陈记的杜婶子,凭借去年秋闱杜君宁一举考中秀才,莫名其妙就加了一道杠!

    她当天就做了个梦,梦到她儿子紫袍加身,骑着高头大马在店门口给她缝制服,她扯下制服一看,袖口密密麻麻全是杠...

    梦很荒诞虚无,梦醒之后,快乐的心情很真实。

    钟大婶恨啊。

    恨自己儿子为啥才三岁啊!

    显金笑起来,「董管事明年都六十二了,不出意外应该会退下来...」

    钟大娘一个挺背,腰杆笔直。

    显金埋头往外走,走到一半,回过头来,和钟大娘吩咐,「对了,把狗爷的床腾出来,他不在这里。」

    钟大娘眯了眯眼,没有多问一句,利索答道,「好的,我立刻去找医馆开两幅贴腿的膏药——夏天了,狗爷腿上的伤口,最容易复发,又痒又痛的,可不能在蒸汽湿热的作坊里待着。」

    显金见钟大娘秒懂,欣慰地笑了笑,毫不吝啬地伸了个大拇哥。

    翌日晌午。

    伙计们在后厨吃了午饭,擦着汗回后罩房——虽然不知道为啥,但陈记就是有晌午餐后休息半个时辰的规定。

    开始一两日,他们还颇不习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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