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还站着陛下。

    但事关太学,而且如今陛下对科举的重视已是瞎眼可见,太学子某种意义上也算近水楼台先得月,也无怪乎反对之议层出不穷。

    不过无论再忙,马周也都会抽出时间来西市坐坐,或尝尝炙烤羊肉,或吃饼喝汤,或于中午时过来吃点饱腹的各类点心。

    流连西市的皆为再寻常不过的百姓,就在其茶余饭后的闲谈中,马周觉得自己也能对如今关于太学改制的争端多一个看待的角度。

    “什么三舍两斋,恐怕不过是官学换個收钱的由头罢了!”

    “汝还未见,怎就说其乃揽财之举?”

    “即便不是,读官学所需用度也非你我能供得起,真当自己颇有家资?”

    “多的不说,就说学那算学有何用?会算钱便足矣,读再多不是靡费钱财?”

    “那只会说话不会写字也能活呢,你怎么还想识字呢?”

    马周充耳不闻,只是举手示意:

    “店家,再来一碗羊汤!”

    随着时间进入十一月底,在皇城当中办公已经不太出来的马周又听到了两事。

    敦义坊的“田肥车”不慎倾倒,一车“肥水”不巧泼洒在了大学士许敬宗的府门前,清理不及便已冻上,据说许敬宗因此已三日没来上朝了。

    有传闻称此事与齐国公长孙无忌有关,但许敬宗斥其为流言,称自己与齐国公并无纠葛,传此风言乃小人之行径也。

    对长安百姓来说,即便这件事不适合在茶余饭后拿来闲谈,但毕竟是当朝的大学士和皇亲国戚,花上盏茶时间润色出来一个恩怨情仇兼备的传闻版本用以娱人只能算是顺手。

    但很快另一件事轻易夺去了长安百姓的全部注意力:

    登莱有海商入京都,与圣人献宝财三十车颂德,后尽扫东西市,装财货百车以返登莱。

    本来这并不算什么,毕竟长安也不缺大商巨贾。

    但这登莱海商毫不避讳告诉他人,自己本乃罪庶之身,乃是应陛下自诏出海,一岁之功积财至此,故而献财以报答圣人恩情。

    这等经历让整个京都空前躁动起来,街头巷尾食铺茶肆无不议论,毕竟大家都乃庶人,既然这登莱海商能够成功,那自己岂不是……

    不少人更是心生后悔,毕竟那开海令理论上来说京都才是最早张贴的地方,但时人皆不屑一顾,没想到竟被山东人抢了先!

    不少浪荡子更是下定决心:

    与其在长安空度时日,不如明岁去那登莱出海,说不定也能搏个千万家资回来!

    而且那可是传闻颇多的东海,登莱海商罪庶之身都能赚的家产,那我等良庶之身如何不能寻到那东海的仙州蓬莱呢!

    这晚,不少长安浪荡子不约而同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他们衣着光鲜,驾巨船劈风斩浪,满船舱财宝肆意把玩,仙州蓬莱的影子在船头隐约可见,但又遥不可及。

    而也恰在此时,东海一艘巨船上,刘仁轨小心转着抵在眼上的千步镜耐心搜寻。

    黑夜中一抹如豆的红色火焰映入千步镜中,让他的精神振奋了少许。

    手中的筒镜也不放下,刘仁轨举起左手压下手掌,然后根据经验判断了一下,又比了四根手指。

    旁边已经共事了半年多的副官读懂了手势中表示的方向与距离的含义,立即开始传达刘仁轨的命令。

    巨船在漆黑一片的海上沉默的调整了些许方向,随后朝着刘仁轨选定的方向径直行去。

    眼看着那一抹如豆火光逐渐肉眼可见,所在岛屿漆黑的轮廓也逐渐显现,刘仁轨松了一口气,珍而重之的将自己千步镜收起,小心放到了胸前的绸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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