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灰白,似乎他一生的快乐,也在此处戛然而止。

    凌或心中一寒。

    话到此处,结合拓跋宏的表情和时间脉络,后面的事,他已经能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凌或沉默片刻,缓缓替他说出后话。

    “后来.陛下返回邯庸皇庭,与先帝陈情说明脱离皇庭自贬庶人的请求,先帝不允,陛下亦不愿退步,因此,他圈禁了你。”

    拓跋宏饱经风霜的脸上,闪过一抹深深地无力。

    他缓缓道:“是。此后经年,我被圈禁于王府中不得外出。

    先帝派出了皇庭御林军中的精锐和高手,将我的王府封得密不透风,连外界的消息都传不进来。

    直至两年多后,按照邯庸‘疏岚节’的祖制,先帝要去巡视北境三十六部。这段时间需历时数月之久,先帝并无嫡出皇子,因而只能将我暂时放出监国。”

    拓跋宏眼底,突然闪过一抹深切的一闪而逝的恨意!

    他咬牙嘶声笑道:“也正是这一次我被放出王府,才能得以与外界通讯联络。

    我才从自己曾经的忠仆近卫处得知,原来在我被圈禁期间,皇兄以我的名义假借我欲看望孩子为名义,设计将你偷梁换柱劫持来了邯庸皇庭。

    后来,先帝又以孩子为威胁,命寒烟替宇文部断后,致使寒烟饮恨.而终。此乃我终身之憾!”

    拓跋宏哑着嗓子,嘶声道:

    “我脱困后借助监国之机,终于重新掌握了一部分皇庭得力量。也知道了,原来先帝根本不曾打算遵守诺言放你回南朝。

    我已痛失你的母亲,便不能再失信于她的在天之灵,所以.”

    邯庸天子喟然一叹,道:

    “.朕,是邯庸的罪人。”

    凌或静静看了他一瞬,问道:

    “是陛下杀了先帝拓跋宵?”

    “朕必须杀他,也只能杀他。”

    拓跋宏语气平静至极。

    “先帝有鸿鹄之志,亦有雷霆霹雳的手段,但却行事过于极端。

    他做的局实在太大,他若不死,四境难安,天下必乱!我也绝不会坐视你长大后,沦落为先帝野心掌控下的棋子。”

    凌或蹙眉问道:“听闻邯庸先帝拓跋宵,是在巡视达尔鄂部的途中暴毙而亡想来并非崩于刺客刺杀,你设计给他下了毒?”

    拓跋宏轻轻点头。

    “你很聪明,像你的母亲。方才在演武节中,朕观你身手不凡,想来也是随了你母亲的好根骨。”

    他怅然若失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忽然道:

    “其实在你两岁时,为父曾见过你一面。可惜你那时实在太小了,广陵城风云悸动变化无常,朕不能留你。所以那一日匆匆一见,我便只能将你交给亲信送走。”

    凌或脸上的表情神情莫测。

    他确实不可能记得。

    不过,拓跋宏所述诸事,倒是与他们之前寻得的诸多线索都对得上。甚至听完他这个版本的“故事”后,也将他们之前的许多猜测和疑点纷纷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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