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善安置。
这等浩大工程,又是赶早不赶晚,哪怕修真联盟那等体量也无力一举承担,只能借助人间朝廷的配合。
而百姓多是愚昧执拗,贪恋故土。
在这个强制迁徙的过程中,冲突、甚至流血都将不可避免。
不免令人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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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清晨。
通天峰上晨钟方才敲响不久。
在玉清殿后堂,乃是专门配给掌门万剑一和掌门夫人水月的起居之所。
晨起之时,水月坐在台前梳妆。
三千青丝随意散在肩畔,其中搀杂着几丝白发。
她执笔自描着柳眉,见那镜中眼角上的细细皱纹,不禁在心里感叹一句岁月催人老。
“师妹,我来为你梳头可好?”
万剑一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捡起桌上的梳子,不由分说的伺候起夫人来。
可他手上生疏,笨拙得紧,粗手粗脚不免把水月痛的皱眉,转头觑他:
“你这人于情爱一事算根老榆木头,自打成婚以来你可从没为我梳过头,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都说我是榆木了,那我这榆木不得好好讨讨你的欢心?”
万剑一嘴里揶揄着,换了轻柔些的力道,接着为她梳了起来。
“师妹啊。”
“嗯?”
“你可有白头发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我都老了啊。”
看着镜中万剑一的脸色,好像略有些疲倦的样子,水月心下叹了口气。
“日月不等人,大劫不远,眼看气氛一日比一日沉闷,门中的大伙儿都像是缺了一魂一魄似的……”
水月说着,从肩畔摸他的那只手,
“师兄,你身为青云掌门,心中一定很难安吧?此劫难渡,也不知到时会死多少人,你……”
水月说着说着就没话了,只剩下素颜上的淡淡隐忧。
“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
万剑一拍了拍她的那只手,继续给她梳头。
许是掌握窍门了,慢慢梳得一丝不苟。
“劫数临头之时,会有千千万万人死,与这千千万万人相比,我万剑一这条命是捡来的,又算得了什么呢?”
“师兄莫要胡说,不然我可恼了。”
对于水月薄怒,万剑一却没有理会,继续道:
“诛仙剑性凶恶,届时七道天机印全开,其反噬之力更是凶戾绝伦,就像当年我的师父天成子那般……”
感受着手中梳子忽而一滞,是水月身子轻微抖了一下。
万剑一继续给她梳头。
“此战,我若战死沙场那是最好,可若我侥幸看到人族得胜,事后堕入心魔、狂性大发之际,师妹……”
他把侧脸凑到水月耳畔,轻声道:
“……我可需要你帮助我。”
话语虽轻,却透着坚定,不容拒绝。
“师兄……”
水月面露悲戚不忍,但一咬唇还是忍住了。
身为曾经的小竹峰首座,她也并非是没有觉悟之人。
到了那时候,她无疑知道该怎么做。
二人的手迭在水月肩头相握,许久默默无言。
老年夫妻,欢声笑语自然比年轻人少,眼泪也不比年轻人多。
只需淡淡温存,亦是心满意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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