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天气转凉,他却仅是随意套了一件短褂,露出半张黑瘦的胸脯。

    一看就是在船上生活了半辈子晒得。

    划拉——!

    忽的竹竿抖动起来,应是鱼儿咬钩了。

    于是船家连滚带爬的过去,收杆一扥,一尾大青鱼跃出河面,落在甲板上蹦跶不停。

    “哈哈!”

    老头从后腰扯下一束稻草,扣住鱼鳃穿了过去,又绕到鱼尾处打了个结。

    这叫弓鱼术。

    照这么拾掇的鱼,哪怕扔在船上半天,到晚上下锅之前还管保是鲜活的哩!

    四下一踅摸,船舱的水快没过脚腕。

    修补过的船底还是免不了渗水,不能在河面上行太久。

    老头嘴里骂了句贼娘,于是摇橹往岸边靠去。

    刚一靠岸,还没等把船绳系在岸桩上,

    忽然头顶嗖的一闪,他抬头去瞅,一道剑光划破天际,往东南方向去了。

    “……“

    老头撇了撇嘴,似乎又骂了句不好听的。

    “老船家,都这个时候了,您怎么还在呢?”

    突如其来的喊声把他吓了一跳,老头忙转过身,却见一个白衣书生打扮的正朝他走来。

    看这一身罗衣丝绸,老头不敢怠慢,点头哈腰:

    “这位相公有何吩咐?”

    “呵呵,只是路过,随意聊聊。”

    李不迟和善的态度让老头放下了几分戒心,

    老头先是询问了李不迟的来历,李谎称是游山玩水的书生。

    二人随意搭上两句话,接着就攀谈了起来。

    谈到最近的大事,莫过于人口迁徙。

    数百万黎民的疏散工作推进的很快,尽管很多百姓甚至还不知道其中的原因。

    但由于修士阶层与朝廷士绅的共同作用,区区黎民百姓自然没有反抗的余地。

    短短数个月的时间,以河阳城为中心,方圆两千里内的凡人、骡马牛羊全都被强制迁走。

    可谓是鸡犬不留。

    按理说,这撑船的老头也在其列。

    也不知他是怎么钻的空子留了下来。

    “这位年轻相公你给评评理,小老儿我从小生在这片山水,凭啥那帮仙人老爷发句话就得把我们撵到千里之外去?还有天理么?”

    “老丈,您这话可不对了,这也是为了您的身家性命考虑么?”李不迟耐心劝说。

    “他们打他们的,跟小老儿我有啥关系嘛?”

    老头儿显然有一肚子火和他抱怨:

    “我不想搬,结果那帮没屁眼儿的差役为了撵我走,趁着半夜愣把俺的船给凿嘞!还有俺那邻居家的,房子都给点嘞!”

    “那是有点过分了。”李不迟又问:“不行就搬呗,何必跟他们置气,再说不是给安置费么?”

    老头一瞪眼:

    “那才给几个钱儿啊?再说要钱干甚?小老儿有家有船,傍水而居,平日就爱蒸上一尾青鱼佐酒,结果非要给我撵到千里外的草棚子里去住,这还叫我咋活么?”

    李不迟也唯有苦笑,不再劝了。

    似这等无牵无挂又无软肋的老犟种,谁来了也没办法。

    “到时候打起仗来,老丈你可有性命之虞啊。”

    “嘿!他们打他们的,小老儿我可不怕。”

    他指着头顶青天,问李:

    “诶小哥儿,我听说那帮仙人老爷之所以要打仗,是因为上头的神人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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