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住白无瑕想要分辨的嘴:

    “先王是主动求死,而不是秦子楚杀之,我知道的。”

    白无瑕点点头,就是这样的。

    虽然王上没有承认,但她相信大父和徒弟的判断。

    从本心上,她也不愿意追随的王上是一个弑父的人。

    “但是。”姬夭夭话锋一转:“没有秦子楚,先王不会死,不是吗?”

    白无瑕抿嘴,无言。

    她这个人不喜欢说假话,在被某色胚徒弟教学之前更是不说假话。

    姬夭夭扭头望向主宫方向,她的儿子正在里面等她回来:

    “先王主动给秦子楚让位,为了秦国而献身,蟜儿能明白,能理解,但他接受不了。

    “他很痛苦,但他不说。

    “他很喜欢搞怪,也很喜欢露出一副一切早就在他意料之中的样子。

    “你是不是总以为他什么都算得到?”

    白无瑕不自觉地点点头,事实就是这样啊,一路走来都很顺利啊。

    姬夭夭低下头。

    白无瑕看到夫人嘴角带笑,眼角含泪,心中也不由得颤了一下。

    [难道……不是吗?]

    姬夭夭眼一眨,泪珠滚落,笑着道:

    “天下哪里有那么多算无遗策啊?

    “每一个看似万无一失的计策,背后都有着无数种失败的可能。

    “赵、燕、楚、魏、韩,他走过五个国家,见过的人数不胜数,哪里能清楚知道每一个人的想法呢?

    “若是毛遂那贼子手快一些,他连赵国都出不去,而这一路上又有多少人毛遂呢?

    “他说着惜命,却是在拿着命在赌。”

    白无瑕眼神闪烁。

    做为嬴成蟜同床而眠的贴身侍卫,她统领着所有保护嬴成蟜的秦国锐士、蔺氏门客。

    她很清楚,这一路上他们遭遇了多少刺杀。

    六十八次。

    姬夭夭抹去眼泪:

    “他无法接受先王为秦国而献身,他认为是他一直的玩乐让先王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父亲身上。

    “所以哪怕他明知道先王对他的遗愿是好好活着,他依然离开秦国,周游列国,为了先王强秦的梦。

    “这段路程,对蟜儿来说是一条赎罪之路,原本该是黑暗的。

    “但因为有了你,白无瑕,他有了光,你是他在这条路上的唯一慰藉。”

    少女一脸愕然,大大的眼睛透着清澈的愚蠢:

    “有吗?其实一直是他照顾我比较多……”

    姬夭夭笑笑:

    “怎么,他没和你说吗?这不应该呀。

    “他向来喜欢将好的情绪输送出去,坏的情绪自己留下慢慢消化,消化不了就存在心底不表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