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蒙骜解释道:

    “响箭起处你听得出来,王上已然带郎官、门卒皆去……”

    门卒便是宫门卫屯兵,因守门而有此号。

    老将快语连珠,语速快得像是战场发令,只捡干的说。

    腾腰间别着秦剑,身上穿着比铁甲更便于行动的皮甲。

    剑鞘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走路带起一阵风,比老将的话语还要快。

    他一脸沉毅,微微侧耳做认真倾听之状,几个大步就走到老将面前。

    老将没有怀疑。

    探查战场乃应有之理,将者都如此。

    “……便是如此了,你且去勤王。”说完事情的蒙骜双手按着马鞍,将上马,老迈的身躯略显笨拙。

    此时尚没有马镫,上马难度较高,需要凭借力气飞上马背。

    “蒙公慢些。”腾靠近,手臂伸出,似是要扶蒙骜上马。

    蒙骜“嗯”了一声,没有拒绝腾的好意,有人扶着比他自己上要轻巧得多,他是真的老了。

    秦剑出鞘,当头而落!

    老将听闻出鞘之音便瞪大双眼,在战场上厮杀一辈子的神经瞬间给大脑传递危险信号!

    大脑分发命令给身体时,秦剑落下来了,剑刃割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

    当头落。

    头当落。

    一腔颈血冲天而上,洒在马背上冒着白气,烫的战马不安地原地踢踏两步。

    生死一线,多数时候靠脑子是反应不过来的,要靠身体本能反应。

    蒙骜太老了。

    老到身体失去了一辈子练出来的本能。

    腾抓着老将头发,拎着老将脑袋,跨上老将战马。

    在一众卫卒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他骑着马高举蒙骜头颅,厉喝道:

    “贼子蒙骜已伏诛!尔等要陪这老贼同去乎!”

    卫卒们不知所措,面面相觑间尽是惶惑。

    今晚遇到的人太多,事情也太多。

    吕相的令,王上的令,蒙公的令。

    街上是贼,吕相是贼,蒙公是贼。

    现在,一直掌管他们的蒙公死了,死在了腾君手里,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是听从相令王令,继续在街道上巡视。

    还是要为蒙公报仇。

    亦或是……众卫卒将探寻的眼神投向六个百将,火光映照下每个人的表情都阴晴不定。

    卫卒不设二百五长,最多只到百将。

    因为卫卒不是战场效死,而是治安咸阳。

    治安队伍不需要五百人这么多。

    在咸阳城指挥五百披甲士兵,只能是谋反、平叛。

    六个百将就是这支千人队伍中军职最高者,这个时候显然要他们拿主意。

    两个百将要为蒙公拼命,秦剑已然出鞘!他们曾经跟随蒙骜上过战场,是蒙骜手底下的兵。

    剩下四个没在蒙骜麾下任职过的百将说好听点是犹豫不决,真实情况就是懵逼麻爪不知作甚。

    这事情太大了,他们没决定过这么大的事。

    腾替六人做下决定。

    这位农民之子一只手高举着秦国宿将蒙骜的头颅——蒙骜失去神采的两只眼睛大睁瞪视着卫卒,齐根而断的脖子哗哗淌血。

    另一只手自腰间鼓处一摸,掏出来半块虎符——咸阳虎符。

    咸阳虎符符合,可号令咸阳卫卒。

    腾只有半块,却好像有着一整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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