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有良的反常举动果然引起了院领导的注意。
当时的老院长专门找她谈过话,询问她到底是怎麽回事。
因为已经有一些不好的谣言,在医院的领导干部间传播开了。
这大概也就是邹金泉听说的那些「缺德事」的来源。她只能伪装成一个受了无妄之灾的委屈医生,向老院长解释於有良的老婆是怎麽查出梅毒的,孩子又是怎麽夭折的,明明当初字是他们自己签的,现在隔了好几年了又来闹,不知道是为了讹钱,还是精神有问题。
她在老院长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用自己这麽多年没出过医疗事故的工作履历来担保。
最後连蒙带骗的,把老院长给糊弄了过去。
老院长还劝她要摆正心态,被病患和家属不理解是医务工作者不得不承担的压力。
後来是医院出面,找了於有良的学校,才把人劝回去的。
所以那段时间,因为於有良的事,导致她们不敢「出货」,生意一度停滞。
这就是卖房的原因,也是後来张德全被债主追赶,然後摔死的原因。
按理来说,张德全的死,不仅清空了债务,更是一劳永逸地解决了她命运里的黑洞。
但彼时的张素珍,已经无法停手了。
她的理由是,张德全把家里的钱都败光了,但她还要养儿子,她不能让儿子跟她过苦日子,不能让儿子承担他们的错误。
所以尽管那个时候严打开始了,但她还是依旧冒着巨大的风险去挣钱。
她说自己当时的想法是,尽量小心点应该就不会有事,而且她也害怕万一後面管得更严了,那就没机会挣钱了。所以她怕现在不捞,以後就更没机会捞了。
於是,她又干了三年丧尽天良的事。
直到八六年的年底,有一天沈小红突然惊慌失措地告诉她,赵宝田死了。
这个消息,让张素珍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她仿佛已经看见警察冲进来把她抓走了。
但沈小红却反覆强调应该没什麽问题,让她别担心,因为听邻居们说赵宝田是在被抓之前就喝了农药,当时人就不行了,所以应该来不及交代什麽。
但即便如此,两人还是惴惴不安了很久,每天都担惊受怕,怕警察来抓她们。
这份恐惧,比第一次作案的时候,还要强烈。
因为她们彼此都心照不宣,卖一个,和卖十几个,完全是两码事!
她说就那一个月,她瘦了整整十二斤,瘦得人都快脱相了。
同事和领导都以为她得了什麽绝症了,劝她赶紧去做检查。
只有她自己知道真正的原因。但在周奕看来,她只是身体没有得绝症,她的灵魂早就已经无可救药了。
即便一个月过去了,并没有任何警察来抓她们的迹象,但张素珍心里还是七上八下,始终放不下心来。
反观沈小红,很快就跟个没事人一样了,该吃吃该喝喝。
张素珍偷偷问她为什麽就一点也不担心。
沈小红的回答是,因为想穿了,自己就孤家寡人一个,要是真枪毙了那也是命。
而且她也打听过,赵宝田连抢救都没来得及就嗝屁了,所以压根就没机会开口,要不然都过去这麽久了,警察要是知道,早就来抓她们了。
所以她让张素珍放宽心,该干嘛干嘛。
这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等过个一两年,风声过去了,到时候她再找个合适的下家,然後继续做生意挣大钱。
沈小红的「乐观」并没有感染到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