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道光柱照向了同一个位置。

    光柱背後,还有十几个枪口,也盯着那个位置。

    但倒在地上的男人,已经一动不动了。

    男人脸朝下,趴在了地上。

    脑袋右侧,有一个枪口,正在往外冒着血。

    男人的左腿大腿,厚厚的棉裤已经被血给浸透了。

    男人的右手,还握着一把手枪。

    左手,则紧紧抓着一颗手雷。

    前面刚包围上去的时候,当有人发现歹徒手里还抓着手雷时,立刻大喊着有手雷,後

    退。

    这一嗓子让原本两边包围上来的人,立马後退了好几米,就差卧倒了。

    但是过了一会儿,众人发现没有爆炸。

    於是周奕犹豫了下,说自己过去看看。

    一旁的潘宏杰还想拦他,周奕却已经走了过去。

    因为周奕猜测,大概率是太突然了,歹徒还没来得及拔掉手雷的保险栓,就被陈严一枪毙命了。

    否则这时候早就应该爆炸了。

    因为握片式的手雷,拔掉保险栓之後,握片会自动弹开,因此是需要一定的握力才能压住的。

    而人刚死的时候,屍体还不会僵硬。

    如果保险栓已经被拔掉了,那麽屍体倒下时,手上的压迫力消失,手雷的握片就会弹开,然後从手里滚落然後爆炸。

    这也是为什麽孙威的屍体是以一种跪靠的姿势摆的,就是要利用屍体前倾的自身重量来压住手雷握片,延迟爆炸。

    所以周奕小心翼翼地靠近,然後手电光对准屍体左手的手雷,在确保手雷的保险栓还在之後,才大喊道:「手雷没拉开,没有危险。」

    众人这才又围了上来,把屍体围起来,收缴了手枪和手雷,然後探鼻息和脉搏。

    这时,有人忍不住问道:「邓队不是说要抓活的吗,这怎麽————就打死了?」

    潘宏杰立刻开口道:「手雷都拿手里了,不击毙咋整?等着他假装投降,然後炸死几个兄弟?」

    这说的就是大实话,因为没人知道歹徒手里还有一颗手雷,而且他已经抱着同归於尽的目的了。

    真的假装投降,提前拔掉保险栓,然後等警察靠近後引爆,那靠近的警察必死无疑!

    但周奕刚才根本来不及汇报这个情况。

    「可————没请示就击毙了————这责任————」

    这句话,让周奕瞬间就明白了,看穿了为什麽明明并不算难的这次行动,结果会搞成这个样子的本质。

    因为肃山本地的公安机关,在决策和管理上,可能都存在一些问题。

    上级领导做决策时犹豫不决,一边想着降低风险和影响,一边又想着放长线钓大鱼,导致抓捕行动过度谨慎、瞻前顾後。

    执行层则太过在意领导的态度,怕担责,不敢自己随机应变做决定。

    这属於系统性问题,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周奕刚想开口解释。

    却突然听到潘宏杰黑着脸大声说:「我的人开的枪!有什麽问题,我姓潘的一力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