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难买他可以理解,毕竟春运面前,人人平等。
他舍不得买黄牛票,也可以理解,黄牛漫天要价,你得跟人砍价才行。但知识分子一般脸皮都薄,问了一句嫌太贵,就算了。
可周奕知道,无论火车站还是长途汽车站,其实都会有当天票的。
虽然春运的时候以预售为主,但还是会有三成左右的当天票售卖。而且海城是大城市,买火车票并非是一定得去火车站才行,城市里散落着很多火车票售卖点。
最多就是稳妥点,起个大早,天没亮就去最近的售卖点排队蹲着,买到票的概率还是有的。
从海城是有到开往宏城的火车的,就算买不到宏城站下的票,往前买或者往後买个一两站都行,顶多就是上车之後,在车上再补个票而已。
这是很常见的操作,列车员总不可能把人从车上扔下去吧。
从海城坐火车到宏城,大概一天一夜不到点,就算加上早期买票的精力,那也远远优於坐一辆司机承诺三天能到的大巴车。
要知道这些愿意忍受舟车劳顿坐大巴车的人,大部分都是经济拮据的人,年轻人、学生、干苦力的,抱着能省一点是一点的心态。
钱成涛这个出版社主编夹在这里,总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如果他特别着急回家,比如家里有亲人弥留了,那急病乱投医也说得通。
可显然没有,否则第一天就得吵着要回家了。
所以周奕对此抱有疑问。
但他没有向吴永成过多解释,只是报了钱成涛的具体信息,以及自己想要了解的情况。
「明白了,等我消息。」吴永成说着,周奕就听到了砰的关门声,以及下楼的脚步在空旷楼道里的回响。吴队做事就是这麽雷厉风行。
「好,谢谢吴队了。」
「小子,听你声音很疲惫啊,你还好吗?」
周奕心里一暖,露出一丝苦笑道:「嗨,查案嘛。」
「陈严在你身边吗?」
「在,你等下。」
周奕说着,摁下了免提键,对正在开车的陈严说:「吴队。」
陈严立刻喊道:「师父!」
「啥都不说了,你俩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早日回家!」
陈严眼圈一红,用鼻音重重地「嗯」了一声。
或许是这连日来的警戒导致的,即便年关将近,夜晚的肃山却一点也没有张灯结彩的热闹氛围,连路上的行人都很少。
周奕的额头,贴着冰冷的车窗玻璃,看着远处高高低低的黑色山影轮廓,低声喃喃道:「快了……一个个都已经浮出水面了……快了……」……
谢青山他们那边,则负责查三个人的资料。
洪天顺,万贵生,以及那个郑小琴。
等周奕他们回去的时候,基本上短时间内能找到的纸面资料,都已经找出来了。
从成果来看,有收获,也有问题。
首先就是万贵生。
万贵生是九一年出狱的,出狱之後这个人在肃山的书面记录就消失了。
没有就医记录、没有社保医保、没有违规违法的相关处理。
这种情况,要麽是这个人一直在本地干着那种连劳动合同都不签的工作,安分守己。
要麽就是压根不在本地了。
毕竟九十年代是人口流动的第一个尖峰时间段。
而且这个万贵生,父母都已经不在了。他母亲死得比较早,在他十五岁的时候就过世了。
父亲是他入狱的前两年过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