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去医院保胎了,由娘家人陪同照顾。

    当周奕听到这几句话时,如同心脏上重重挨了一记重锤。

    他知道,这不是嫂子不悲伤,恰恰相反,正因为是悲伤到了极致,才会是这种平静的反应。

    所谓大悲无泪,就是这样。

    上一世,父亲周建国去世的时候,他体会过一把这种悲伤到极致的感觉。

    为父亲操持葬礼、处理後事、开死亡证明、迎亲送友,全程他都没怎麽哭,只是感觉整个人从头到脚,每一根骨头都很沉。

    直到办完後事,埋葬了父亲之後,回到家,只剩下了他自己和母亲两个人。

    已经变成老太太的张秋霞不顾他的反对,坚持去厨房给他下了一碗面,因为他已经好几天一口饭都没吃过了。

    吃着那碗忘了放盐,寡淡到没味道的面时。

    巨大的悲伤突然像山洪海啸一样涌来。

    周奕一边吃,一边哭,只觉得这碗面怎麽越吃越咸。所以他能感同身受嫂子的悲痛。

    她不是不想哭,而是为了保护肚子里那个即将出生的孩子,而克制隐忍。

    她是个伟大的女性!

    葬礼结束之後,周奕和陈严在潘宏杰和夏宇的陪同下,前往了医院。

    只是并没能见到谢青山的妻子。

    被她弟弟给拦在了外面。

    她弟明确表示,他姐说了,在孩子出生之前,她谁也不见,希望他们能够体谅她的心情。

    周奕和陈严没有强求,只是留下了两人的姓名和电话,并告知了他们和谢青山的关系,说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他们。

    谢青山的妻弟得知後,呆愣了半天,最後说了一句:「希望我姐夫的牺牲是值得的。」

    这句话,明显带着情绪。

    但没有任何人去反驳他什麽。

    作为烈士家属,亲人牺牲了,有情绪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是为了救人牺牲的,怀疑一句这麽做是否值得,於情於理都很合适。

    何况命都是人家救的。

    由於这次参与一二零案走得太急,所以周奕和陈严身上都没带银行卡。

    他们也不想掏出身上那点零钱给人家,显得那麽寒酸。

    所以两人商量了下,决定等年後,谢青山的孩子出生後,再一起给一笔钱,作为给孩子的见面礼。

    由於当天太晚,加上临时没合适的车了,所以他们在安远住了一晚上,第二天被潘宏杰和夏宇送上了火车。

    除夕这天,相比於腊月二十七八,火车上的人反倒是少了许多,显得没那麽拥挤了。

    毕竟大部分人,早就已经回家了。

    周奕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时候睡着的,更不知道为什麽会梦到上一世陈严牺牲的场景。

    或许是因为前一天谢青山的葬礼,导致了他内心的惶恐与不安吧。

    不过好在,这只是一个梦而已。

    梦醒了,陈严还安然无恙,比什麽都强。就像没人知道上一世的陆小霜被人切碎了一样,也没人知道上一世的陈严牺牲了。

    更没有陈母问勇的事发生。

    对这一世的时间线而言,那些不过都是周奕的一场噩梦罢了。

    突然,周奕发现对面坐着的一个小女孩看着他们俩,捂着嘴偷偷地笑。

    小女孩大概六七岁的样子,扎着两个辫子,脸红扑扑的很可爱。

    两边坐着的是她父母,只是两人似乎太困了,也在睡觉。

    周奕疑惑地小声问道:「小朋友,怎麽啦,什麽事这麽好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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