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金伦问道:「那她不给同村人招魂,又是为什麽啊?按理来说,同村人不是更了解情况,方便她糊弄人吗?」
周奕回答:「我的看法是有两种可能性。第一,增加神秘感,越神秘、规矩越多,显得越真,越容易让人相信。」
「第二,降低风险。你想啊,招魂的动机如果是冯金贵这种,请求原谅的,那还好,说是招魂,其实功能和心理医生差不多。但如果是你碰到的那个大妈,问具体的东西去哪儿了,要个所以然的,她怎麽回答?」
「哦……我懂了,她怕惹麻烦,所以索性就把周围人给屏蔽了。」
「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外村人上了当,因为离得远,顶多也就是提到这人时骂两句骗子。可本村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很容易扩大问题,影响口碑。」「所以乾脆一刀切,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张金伦点着头说:「这麽说来,这个许凤来很有商业头脑啊。」
陆正峰道:「不止这样,这老太婆还是个表演艺术家呢,什麽请魂上身这种把戏,没两把刷子可唬不住人。」
周奕点点头,因为大部分神棍,其实都不会玩这麽大。
这不仅需要演技,更需要极强的心理素质。
跟许凤来搞的这些东西相比,自己母亲张秋霞根本就算不上是迷信,两者基本就相当於一个职业诈骗犯和一个活泥巴过家家的小孩之间的区别。
反正周奕当了两辈子警察,还是头一回真的碰到这种招魂表演艺术家的。
他印象中上一个这麽玩的,还是杨秀清,最後把太平天国给整垮了。
「那他们村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呢?这个又是怎麽回事?一般来说,如果许凤来真的靠这套把戏挣到钱了,那周围人肯定会眼红效仿吧?」陈严问。
陆正峰却说:「我倒觉得未必,就算想学,那也得学得会啊,大部分人是没有这种表演天赋的。而且我们碰到的那个阴阳眼大妈怎麽说来着,同行是冤家啊。就算别人想学,那许凤来和她的同夥儿能允许吗?」
「嘿,老陆,你这话说得有点水平啊,这个就叫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既然是生意,那按照生意的逻辑,许凤来通过一些手段打压周围的潜在竞争对手,似乎也很合理。「还有一点。」周奕说道,「我估计这个许凤来的名声,应该不止于田垄镇这一个地方,如果她想靠这个挣钱的话,那她的客户群体就应该更广。」
「那她岂不是应该很有名才对?」
「那还真未必,因为她搞的这些东西太夸张太邪门了,属於是那种太高调了,就容易引起上级部门注意,然後被打击处理的对象。所以她玩的,应该是一种有门槛的客群管理。」
周奕其实想说「私域流量」,但觉得这词儿太时髦了,完全不适合九八年的语境。
陆正峰笑了:「不就跟卖淫女那套差不多嘛,熟人介绍,不接陌生客人。是这意思吧?」
「一看老陆就是有丰富扫黄经验的。」
「还行,参与过两次,那些嫖客比小偷、抢劫犯确实好对付得多。也不敢跑,让蹲下就蹲下了。跑题了,请领导继续。」说着,做了个请的动作。
「总之,冯金贵一案的线索,现在就集中在许凤来这个人身上了,案子能不能继续往下推进。」周奕看了陆正峰一眼,「老陆对向警官吹的牛能不能实现,就看我们能不能从许凤来这条线上,挖出有用的线索了。」
「挖不出来,那就直接前功尽弃,只能从头再来了。」
这话,让几人瞬间严肃了起来,等着周奕安排下一步的工作。
首先,肯定要去大西村进一步实地了解情况。
去打听一下许凤来到底是个什麽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