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再一次,感觉到这座城市仿佛快死了。
当然,现代社会,一座城市怎麽可能会死呢?
他不过是越来越萧条,然後逐渐被人遗忘罢了。
可问题是许念呢?她真的要像万延年一样,在这个城市待一辈子吗?
万延年是性格如此,主动选择的,可许念呢?
许念没反应,过了两秒钟才回过神来:「你刚才说什麽?」
「没事儿,我说越走越冷清了,应该买张地图的。」
「哦……」许念的目光,继续落在了窗外。
周奕微微叹了口气,因为他知道,许局的雷,早晚会炸。
上一世,炸的时候,许念明显是毫不知情的、猝不及防的。所以才会方寸大乱。
这一世,周奕有预感,她已经意识到什麽了。
但问题是,等这个雷炸了之後,她又该何去何从呢?
虽然我国的法律不会连坐,周奕也相信许念不是个会同流合污的人,但这种事带来的各方面影响和舆论压力,才是割肉的钝刀子。
周奕如今已经理解了,上一世的许念远走他乡,确实是唯一的选择。
他没再说话,而是专心致志地开车。
通过仅有的路牌,周奕开进了北山县县城,到了县城之後,找人问路就方便了。
不过保险起见,周奕还是先找了家新华书店,买了份本地地图。
又开了快四十分钟,终於到达了目的地。
周奕惊讶地发现,这个叫向南村的村子,环境居然非常不错。
依山傍水,绿树环绕。
这份盎然生机反倒让周奕觉得有点不习惯了。向南村的环境,如果放在宏城或武光,其实就是个普通的有山有水的农村。
可放在秋平,就有种世外桃源的感觉。
周奕找了个大娘打听万延年家的具体位置,大娘一看他们开的是警车,马上就给指了路。
顺着大娘的指路,很快他们在村东头的一块空地上,找到了一栋围着篱笆的平房。
还没靠近,屋里的狗就开始叫了。
不过狗叫得欢,却并没有人走出来。
两人下车後,周奕看看院子里,跟寻常的农户没什麽区别。
篱笆门关着,院子里有狗、有猫、有爬了藤蔓的篱笆架子,还有晾晒的农作物。
狗叫得欢,猫却懒洋洋地趴在窗台上晒太阳,压根懒得看他们。
农舍的屋门关着,看来人是不在家,喊了几声也没反应。
周奕想找人问问,但也不见有人经过,只能和许念在四周找找看。
走着走着,周奕看见前面的小河畔,有个戴着帽子正钓鱼的男人。周奕在农村待过,所以知道真正的农村人很少有这个闲情逸致去钓鱼。
真想抓鱼,不是在河里下地笼,就是直接电一电。
「估计是了。」周奕对许念说了一句,便快步走了过去。
「请问您是……」
「嘘……要上钩了。」老人说道。
周奕看了看河面上,很平静,连一点涟漪都没有。
就在他对老人的话抱有怀疑时,鱼线突然就绷直了,紧接着河面上开始扑腾起水花。
老人显然经验丰富,鱼线一绷,手上立刻发力。
水里的鱼扑腾了几下之後,被老人用力一拉,给拽出了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