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变得压抑了。
想到陆小霜,周奕掏出电话,拨通了小霜的号码。电话响了一会儿才被接起。
周奕已经习惯了,因为陆小霜脸皮薄,每次晚上给她打电话,她都会抓着手机先跑出寝室,然後再接电话。
「奕哥,怎麽,想我了?」电话那头响起陆小霜俏皮的声音。
「嗯,想你了。」周奕不自觉地笑了笑。
陆小霜马上听出了他声音里潜藏的情绪:「怎麽了?遇到烦心事了?」
「小霜,我想问你个问题。」
「嗯。」
「假如,我是说假如,有一天我犯罪了,但这件事只有你知道,你会怎麽做?」周奕其实本来想用她父母来打比方的。
但他一想到自己那对质朴而高尚的未来岳父岳母,在大西北贫瘠的土地上,几十年如一日恪守的信仰和善举,他觉得即便是打比方,也是对他们的侮辱。
於是就用自己来做假设了。
人要宽人,律己。
「奕哥你别逗我了,你怎麽可能犯罪呢。」「我当然不可能犯罪了,可不是说假如嘛。比方说十年後,我们已经结婚了,还有了孩子,可有一天你发现我成了一个贪官,我利用手里的权力为非作歹,我不再是当年那个我了。然後只有你发现了我的罪行,你会怎麽做?你会举报我,还是为了这个家选择包庇我呢?」
电话那头的陆小霜,站在女生宿舍走廊尽头的窗口,身後是一间间寝室里传出的嬉笑打闹声。
这些无忧无虑的声音,和她现在面对的沉重问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小霜当然知道周奕不可能犯罪,现在不会,以後也不会。
但他既然这麽认真地问了,就说明他现在很需要自己的精神支持。
自己的回答,对他来说一定很重要。
就像当初去大西北的火车上,她对周奕说「警察也是人」一样,他不可能永远坚强,永远无所畏惧。
他也会迷茫,也需要别人给他点亮风雪里的那盏灯。
「奕哥,假如真有这麽一天的话,我一定会劝你去自首的。如果你不去,那我就报警。」
「为什麽?」
陆小霜语气坚决地回答:「没有为什麽,因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如果对错需要以情感为前提去分辨的话,那说明这本身就是一件错的事。」
「真正爱一个人,不是替他隐瞒错误,而是不要让他在错误的道路上,一条道走到黑。」「只要肯回头,人和人总会有重逢的那天。」
这句话,让周奕心头一颤,因为他还真没从这个角度思考过。
在他的眼里,犯人劳改服刑,既是践行法律的权威,也是他们为自己犯的罪理应受到的惩罚。
可如果摘下有色眼镜,把他们也当成一个普通人来看,那服刑和赎罪都是为了人与人的再次重逢。
毕竟这不就是监狱里「认罪服法,服从管教,刻苦改造,重做新人」标语的真正意义嘛。
陆小霜说完这话,语气立刻轻松地说道:「当然啦,我百分之一万肯定,我家奕哥不可能有这麽一天的。因为我妈从小就教我,三岁看老,一个人骨子里的东西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就像你,你不是因为当了警察才是个好人的,是因为你本来就是个好人。」
周奕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说:「不愧是名校高材生,说出来的话就是深刻。」
「取笑我啊?」
「没有,我认真的,百分之一万。」
「奕哥,相信自己,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好,我明白了。」「那我先挂啦,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