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就彻底散了。
如果汪玉兰是凶手,那还好,至少是拿自己的下半生给了女儿和亡妻一个交代。
可如果不是呢?
人就是这样,真要一把梭哈的时候,没几个人有那个胆量的。
所以他想再等等,等等看警察的调查会不会有新的发现,就像很多人在无法抉择的时候,希望有其他力量能介入一样。
结果没想到的是,仅仅过了一个礼拜,秋平的警察就突然出现在了他家门口。
那一刻,他脑子嗡的一下,遍体生寒。
他最後的一丝幻想,彻底破灭了。
然後是一股杀意涌上心头。
「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杀人偿命……我只有亲手替她们娘俩报仇,才能赎罪!」
李昭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又激动了起来。「不然她们不会原谅我的,我要跟她一起下地狱!我要跟她一起下地狱!」
周奕一看,这状态不对,赶紧安抚道:「李昭,你别激动,冷静点!法律会给她们一个交代的!你别激动! 」
李昭的脸,毫无血色,煞白如死人。
周奕知道,不能再问下去了,再问下去这人估计真得悬了。
「李昭,今天就先到这里,咱们不聊了。你先好好养伤,等过两天你精神好点了我们再聊。你放心,法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的。你女儿的仇,我们会替她报的。」
「警……警察同志,那个女人……她认罪了吗?」李昭激动地问,药效看来是压不住他的情绪了。
周奕深吸一口气,犹豫了。
按照规定,被害人家属确实有知情权,但现在还没有完全定性。
可到了这一步,如果不让李昭有个答案,那他的情绪就像个定时炸弹,随时会失控。
最後周奕一咬牙,点头道:「认了。但我们还在调查取证阶段,所以你得保重身体,你得替你女儿看着她受到法律制裁,不是吗?」
听到「认了」这两个字,李昭顿时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躺在病床上的他,像一只快速乾瘪的气球。然後他就开始发笑,笑得很难听,像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声音。
笑着笑着,他又开始哭了。
可哭得比笑还难听。
周奕看着这个男人,感受到了他深深的绝望。
他本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人生,以他的能力,他们家可以过得很好。
如果十三年前的那一天,他没遇到汪玉兰的话,现在的李念已经二十岁了,一定是个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他的人生被砸碎了一次,十几年过去了,他好不容易修修补补好了,结果这一次,被砸碎得更彻底了。
「我去找医生,再来看看他的状况。」周奕说着,转身走出了病房。
陈严随後追了出来,问道:「那几条皮带,不让他认了吗?」
「算了吧,就算他辨认了,其他的也得带回去做比对,都一样。崔队安排的人待会儿就来了,今晚让他们先休息下,明天请他们先把物证带回去,让技术科尽快做比对。」
周奕说:「现在最重要的是物证固定,毕竟口供的风险不确定性太强了。」「那如果证据确认了之後,汪玉兰转头真的反咬一口呢?毕竟皮带上肯定都是李昭的痕迹。」陈严担忧地说。
「哎,严哥啊,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怎麽办。不过……」
「不过什麽?」
「不过汪玉兰不管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比李昭要好得多,等她好得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