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语着讨论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屋里,万延年瘫坐在地上,背靠着柴火垛。

    他身边的地上,有呕吐物和血,是他刚刚接连吐出来的。

    那一盘青菜,一大半都被他吃掉了。

    但剩下掉在地上的那些,只是凑近了闻一下,就能闻到一股刺鼻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怪不得万延年会把让周奕坐的板凳离得这麽远。

    秋平市局现任局长黄胜利的脸,比锅底还黑。

    除了他和周奕、陆正峰之外,屋里还有几个人,都是秋平市局的刑侦骨干。

    黄胜利不停地催促救护车什麽时候到,但周奕知道,救护车来了也没用了。

    百草枯就算喝一口,也没救了,肺部会不可逆的纤维化,送到医院也不过是在医院等死罢了。

    何况看万延年的样子,恐怕他吃进去的剂量,他今晚都过不了了。

    而且喝百草枯死,远比一刀割破大动脉死来得要痛苦十倍,甚至百倍。

    黄胜利感觉,迟迟不来的救护车,就像他看不到希望的政治前途。

    周奕也看出来了,这位领导并不关心真相,他只希望事情不要闹大。

    毕竟案子是以前的,但眼下的问题是他要面对的。

    「为什麽要选这种方法自杀?想死的话,明明有更痛快的死法。」周奕摩挲着手里的枪问道。

    万延年表情痛苦地笑了笑说:「这是我应得的下场————像我这样的人,怎麽可以死得这麽痛快呢。」

    周奕双眉紧锁,盯着行将就木的万延年。

    他突然发现,眼前这个人怎麽这麽别扭,这麽矛盾啊?

    他自诩水平不比秦北海差,却又不愿意走出秋平这个小地方。

    他一边口口声声说杀人是为了救女儿,内心深处却是在宣泄自己的痛苦,报复社会。

    他知道封建迷信救不了他女儿,却依然不停地杀戮。

    他明知道自己罪无可恕,却又不想被法律审判,可偏偏又选择喝百草枯这种最痛苦的死法来惩罚自己。

    这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拧巴感,有一种他既想赎罪,却又不肯真正直面自己犯罪的罪一样。

    这和大多数杀人犯都不同,因为大多数杀人犯到了这一步,要麽痛哭流涕忏悔求一线活命的生机;要麽乾脆恶到底,觉得自己没有错,愿赌服输。

    这人太拧巴了,拧巴得让人不舒服。

    当好人不坦荡,当坏人也不乾脆。

    周奕收起枪,依旧坐在刚才那张小板凳上,看了眼地上碎裂的万小芸的遗像说:「说吧,这是你最後的机会了,把该说的都说了吧,别带到那边去了。」

    万延年又咳了两口血,这是口腔和食道快速溃烂导致的。

    「是啊————不带过去了————」

    万延年说,当他决定杀人之後,就开始做准备工作了。

    首先第一步就是要模仿之前的凶手来作案,只有这样才能把杀人的罪责嫁祸到他头上o

    而且恰好的是,前面两个死者,都是年轻女性,这就刚好符合他的需求。

    既然选择了杀人夺魂,那自然要选择和万小芸年龄相仿、性别一致的目标。

    既是满足了他泄愤的私慾,也是让他认为这样说不定就能提高秘术的成功率了。

    他的身份,想获取案卷是很容易的事,所以他专门研究了前两起案件里,凶手的作案手法、案发现场的布置,以及刑警分析的对方具备的反侦察能力等等。

    但他觉得这还不够,因为他无法确定这个凶手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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