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写着的,是本省最有权有势、极富极贵、根基深厚、手眼通天的大乡绅、大仙族的姓名家族。”
“此乃各省通例,但凡在地方为官者,上任之初,必先设法弄到这么一张单子,妥帖收好,时时查看。”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
“老爷想想,倘若不知深浅,一时不慎,公事公办,触犯了这单子上的哪一家,那后果……”
“轻则丢官罢职,多年的苦修与钻营付诸东流;重则……只怕连身家性命,乃至神魂道基,都要难保啊!”
“故此单名为‘护官符’,实则是保命符、前程符!”
“方才老爷欲发签捉拿的薛家,便是这金陵省‘护官符’上名列前茅的世家大族!”
“老爷如何惹得起?”
“这件官司本就简单,其实前两任府尊老爷,哪个不是心知肚明?”
“可皆因碍着薛家的情面与势力,这才拖延不决,不敢下手,或是干脆含糊了事。”
门子一面说着,一面小心翼翼地从自己腰间那个油光发亮的皮质口袋中,摸索出一张折迭得整整齐齐、边缘已有些磨损的纸笺,然后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贾雨村面前。
“老爷请看,这便是本地抄录的‘护官符’。”
“上面皆是本地大族名宦之家的俗谚口碑,虽言语俚俗,却是一针见血,道尽其实。”
“哦?”
“还有这等东西?”
贾雨村心中震动,知道人在官场确实不能轻易得罪人的他便赶紧接过那张看似普通却可能重若千钧的纸笺,然后正要展开细看——
“报——!”
就在这时,厅外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禀报,打断了室内两人的密谈,显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对方不得不出声奏报。
“啧……”
“进来吧!”
闻言,贾雨村眉头一皱,心下有些被打断的懊恼,但想了想,还是先将那‘护官符’暂时合在手中,只等先看看外边是什么事情再做打算。
很快!
“报——!”
只见两名衙役一前一后快步而入,然后先是规规矩矩地作揖行礼,接着其中一个才恭恭敬敬地双手呈上一封以火漆封缄、隐隐有防伪防窥灵光流转的信函竹筒:
“启禀老爷!”
“神都天京有紧急书信送达!”
“乃天庭仙鹤信使亲手送来的,其言明需老爷亲启!”
说着,对方才再次上前两步,将那竹筒递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