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君,那宋威是我们直属上司,我保义军也是列在行营序列,所以按道理咱们应该先报给宋帅,所以咱们按照规矩上报给宋威,那杨復光也没甚话说。”
“但这却只是道理上的,实际上,咱们却绝不能这么做。”
“第一个就是咱们和宋威到底没有真接触过,他会不会將这军功全部占为己有,咱们是一点不敢保证的,毕竟说到底,咱们和宋威的关係只是靠他侄子来维繫的。”
“第二个就是杨復光那边的反应和报復。咱们此前本就和杨復光有过口头约定,以此战军功用来换取他对我们的粮草支持。所以纵然咱们按规矩办,对杨復光来说,咱们都是在背叛他。而他所属的宦官系统依旧把持著朝廷,咱们后续一定会被他们针对。”
“这隨后一个就是事关我们的封赏了。就算那宋威的確人还行,报功的时候拉著咱们,但以他的能量能保举使君你做节度使吗?而反过来,杨復光可以,他背后的宦官们可以。”
见赵怀安还在思考,张龟年索性说的更直接一点:
“使君,咱们讲的直接一点,那就是宋威没办法扛得住杨復光的压力保你做节度使,而杨復光却可以顶住所谓外朝宰相的压力,保你做节度使。”
张龟年话说的都这么直接了,见赵怀安还是不哎声,以为他对宋建那边交代不过去,於是苦口婆心道:
“使君,为官之道讲的就是时机。所谓一步快,那就是步步快。一步慢,那就是步步慢。”
“天下有三百六十个州,分上中下,品秩也是从四品到从三品。而往上的藩镇有多少呢?不过四十有六,其中还有五个河朔藩节度使、六个西北藩节度使都是人家自留的。而这剩下的呢?又有大量是宰相的迴翔地,真正能给使君这样白手起来的位置是非常少的。”
“所以从三品到三品的晋升,也被称为过天梯,上去了,此后就再不一样了。”
“使君,咱们好不容易抓住了草军作乱的千载之机,错过了这次,还会有这样的机会吗?而就算再有,到时候还能有这班忠义的兄弟吗?”
“所谓“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使君,登位要趁早啊,不可使兄弟们心泄了。”
张龟年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加重,意有所指。
赵怀安当然也听明白了张龟年的意思,老张就是暗示他,现在军中人人都指著这次升官发財呢?
要升官发財,除了拼命立军功,还需要上头有关係能运作。
现在老兄弟们各个命也拼了,仗也贏了,该做的都做了,那剩下的就是赵怀安要解决的。
如果因为赵怀安的判断失误,他自己丟了节度使是一个方面,这些隨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们不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人都是奔前途去的,跟著你能越来越好,那自然是越来越忠心,可如果你只是讲义气,可就是没办法帮兄弟们进步,那最后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沦落个眾叛亲离,那也怪不得人。
赵怀安晓得这个吗?他当然晓得,所以他才专门等张龟年过来,就是因为这次给谁报功太重要了,甚至比这场胜仗本身还重要。
而现在张龟年让自己不要感情用事,从保义军整体利益出发,向杨復光报功。
但赵怀安却並不是在担忧这个,他沉吟了一下,问张龟年:
“老张,你在长安这么久,你觉得杨復光给咱报功,咱最后能做节度使吗?”
张龟年毫不犹豫点头:
“使君,你一直在军中转,虽然也晓得宦官们势大,却没到长安过,所以没有直观的看法。这么讲,只论在长安,別说什么外朝的宰相了,只论权势,那就是各权宦家族了。”
说到这里,张龟年顿了一下,然后当著在场几个幕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