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了这些人的破陶碗。
此时,居於上首,王仙芝裹著黄头巾,满头白髮,穿著银亮大鎧,肩、胸、臂、腿一应俱全,
而在铁甲外面则罩著一件麻布长袍,这是他逃难那夜穿著的。
在他案几上,放著一把角弓,靠著案几腿,有一囊插著十来支箭矢的箭袋,
而在他的左手边则是一把铁骨朵,隨著他走南闯北多少,一路杀戮。
他和那位王仙芝是兄弟,是的。
可那位却是王家的嫡子,而自己只是一个从八岁才被带回来的孽生子,甚至连露面的机会都没有,就和那个废物老二一样,被幽闭了起来。
只是他是被幽闭在寺庙,而自己则被幽闭在外宅。
而这一闭就是三十年,他可以玩女人却不能生孩子,他可以读书习武却不能有任何施展的机会,他就像一只老鼠,被人遗忘,却在阴影里苟活。
直到那一天,他们的父亲在临死前將自己召了过去。
在看到那人的一刻,他就晓得自己的命运是什么了。
自己竟然和那人长得一模一样,真的是一模一样。
而又有谁能拒绝一个替死鬼呢?尤其是他们这种隨时被砍头的盐梟家族?
果然,那死鬼竟放自己出来,就是要自己做他儿子的替身,而不是在临死前看自己一面!也是,这种人怎么会有感情?
死鬼让自己发誓,要为他儿子去死!
为了活下去,也为了走出那个牢笼,他晓得自己该怎么做。
他用列祖列宗在上,发著毒誓,贏得了死鬼和那个人的信任,毕竟没人会拿这个乱发誓。
可自己不信这个,他们的祖宗和自己有什么关係?
之后,只要有需要,自己就会被安排在台前表演,下面都是王氏多年积赞的盐梟死党,是王氏真正的核心。
而这些人就在自己面前,毕恭毕敬。
一开始他试著表现自己,可很快就被王仙芝训斥了,但很快,那人还是需要自己,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有著他截然没有的一面。
那就是一个男人的雄心!
那个废物永远只想躲在后头,只想苟且偷生,而只有自己,看到了上天赐予的机会,在水灾来的那一刻,揭竿而起。
是他造就了草军的一切,可却被那王仙芝可耻的给窃夺了。
那一夜,他的运气很好,在他走上台前的那一刻,外面匯报来惊人的消息,一支唐军杀进了山谷,没有任何犹豫,他起身就鼓譟去战!
因为他晓得,自己不做这样的选择,那个王仙芝又会选择逃跑,
而后面,那王仙芝果然大怒,隨后就將自己看押在帐內。
直到那一夜,狼虎谷外杀声震天,到处都是溃散的草军,他们大吼著敌军杀来了。
他抓住了这个机会,直接衝出了帐外,並靠著那张脸接受了帐外的骑兵,隨后毫不犹豫向东突围。
一路上,有唐军追击自己,他已经要陷入绝望了,可上天垂怜他三十载的悲苦生活,又一次將他从死地中拽了出来。
那些唐军撤退了,而他带著一部分草军成功突围,並陆续接收了东面的几支草军。
本来他是不敢起来声张的,因为他晓得那个王仙芝肯定会跑,
到时候自己要是举起了旗帜,那根本不用怀疑,自己一定会被戳穿。
他到底是缺少了三十年的时间,那个王仙芝和那些盐梟、绿林早就结下深厚的情谊,他们有太多的秘密是共享的,而这些他都一无所知。
所以,自己永远都真不了。
但,太可笑了,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