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马,奔了过来。

    那两名草军骑士还想挣扎著拔出匕首,给自己来个了断,可手都还没摸到刀柄,人就被衝上来的保义军骑士死死地摁在了地上。

    被撼住后,这支哨骑的什將,才高兴地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次,他们算是大发了。

    他蹲在地上,拍了拍其中一个还在横眉怒目的俘虏的脸,骂道:“跑啊!继续跑啊!你不是很能跑吗?跟耶耶我玩,玩不死你!”

    那草军哨骑被死死摁在地上,却依旧嘴硬,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骂道:“来,弄死你乃公!有种就弄死我!来啊!”

    看这人被擒了还这么横,那保义军什將也恼了,直接抽出横刀,就想一刀砍了这傢伙的脑袋。

    反正抓到了两个,他们也只要一个活口就够了!

    可他的刀还没落下来,另外那个草军哨骑忽然带著哭腔大喊道:“好汉別杀我大兄!別杀他!我们————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保义军哨骑都愣住了,完全不晓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於是,那个说话的草军哨骑连忙被拖到一边,被什將用刀指著,厉声询问:“说清楚!什么叫和咱们是一家人了?”

    那年纪小一点的草军哨骑带著哭腔,说道:“你们不是官军吗?我家都统————都准备受朝廷招安了!以后咱们也是官军,如何不是一家人?”

    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直接把在场的所有保义军哨骑都给说傻眼了。

    草军————竟然要受招安?这是谁的命令?开什么玩笑!

    这不纯属混帐嘛!这草军裹挟流民,號称十万之眾,这么多人,能往哪里招安?朝廷疯了吗?

    其中一个脑子转得快的哨骑,想到了一个可能,他一把抓住那年纪小一点的草军哨骑的衣领,问道:“是你们哪一家票帅要招安?向哪一部官军招安?”

    那草军哨骑抬起头,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是我家都统啊!刚刚不都说了吗?王仙芝王都统!他要受朝廷招安了。他受招安,那咱们这些做小的,不就跟著一起受招安了嘛!”

    “王仙芝?!”

    在场的保—义—军哨骑们面面相覷,只感觉这个世界真是荒诞无常,时局变化之快,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他们千辛万苦,穿越难行的大別山,刚刚抵达鄂州战场,正准备大展拳脚,建立功业,结果————敌人就要招安了?

    眾人沉默了。

    他们虽然不理解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但都清楚地意识到,这个情报,其重要性,可能比他们之前侦察到的所有敌军部署加起来还要大!

    “此地不宜久留!”什將当机立断:“哨探任务到此结束!立刻將这两个俘虏,押送回使君大营!”

    片刻之后,六骑打扫完战场,將那两名草军哨骑用绳子结结实实地绑在马上,便向著来时的路,急速驰奔而去。

    一路上,所有人的心情都异常复杂。

    这事弄的,草军要是真的成了官军,那这仗————还打不打啊?

    他们这些拼死拼活的將士,又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