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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所以出来仗义执言,就是为了心中道义,以全对李侃的知遇之恩。
此外,他对於李唐的刻薄虽然怨愤,但对於大唐却是深深地爱着。
这个大唐是无数如他祖父一样,用生命去守护的,他如何容得了李侃就这样糟蹋?
而且他也看出了,李侃所为,无非就是在捧杀那个赵怀安,可这些不过是他贪生怕死的藉口罢了。
所以他要骂醒李侃,期望他能幡然悔悟,不要晚节不保。
当然,就算因此而死了,他也不怕,正如他说的,身虽陨,名可垂於竹帛!
而自己留下的名声将会帮助诸弟们一帆风顺!
只是,看了一眼正在服侍自己洗脚的妻子,李延古心中还是有无限的愧疚。
妻子也是名家之後,十四随自己,真的就是一直在颠沛流离吃苦。
而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稳定的俸禄,又因为自己的强项而让她要继续吃苦。
他自觉不愧对列祖列宗,以及心中的公义,但唯独对於发妻,他实在做不到坦然。
叹了一口气,李延古对妻子道:「一会将砚台和笔墨收好。」
妻子已经明白,依旧给李延古搓着脚,抬头问道:「好,但到底是发生了什麽事呢?」
想了一下,李延古还是将刚刚发生在大明城外的那一幕,都和自己的妻子说了。
从他如何看不惯李侃那副卑躬屈膝相,到他如何当众怒斥,再到与朱玫等武夫的激烈冲突,最後便是他如何拂袖而去。
李延古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於的他人之事。
但他的妻子,却能从李延古那微微颤抖的手指,以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感受到夫君内心深处那股压抑不住的悲凉与愤怒。
说完之後,李延古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中充满了疲惫与愧疚:「————唉,夫人,为夫今日此举,虽自认上不愧於天地,下不负於圣贤教诲,亦全了对李留守的知遇之恩。但————唯独有愧於你啊。」
他低下头,看着妻子那双因为常年操劳而显得有些粗糙的手,心中一阵刺痛。
「你出身名门,年方十四,便随我这个落魄之人。这些年来,先是随我父,颠沛於岭南瘴疠之地;後又随我,躬耕於乡野,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从未有过一日的安生日子。」
「如今,好不容易,为夫在李留守幕下,谋得一个典客的微职,有了一份还算稳定的俸禄,能让你和孩子们,过上几天安稳的日子。却又因为我这不知变通的犟脾气,让你————让你又要跟着我,继续吃苦受罪了。」
他的妻子只是静静地听着。
她没有哭,也没有抱怨,只是用那双温柔又粗糙的手,继续为他搓洗着脚上的泥污。
等到李延古说完,她才缓缓地抬起头,笑了。
这微笑很浅,却足以融化世间一切坚冰。
「夫君,如何说这些话?自古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既然嫁给了你李延古,便是你李家的人。无论富贵,还是贫贱,我都认了。更何况————」
她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自豪与爱慕:「我所嫁的,并非是一个只知趋炎附势、苟且偷生的凡夫俗子。我所嫁的,是一个有风骨、有担当、敢於为天下正道而鸣不平的真丈夫!」
「今日,夫君能在大明城外,当着那数千兵马,当着那两位节帅,仗义执言,呵斥猥琐。妾身在内宅听闻,只觉得与有荣焉!」
「祖父和公公在天有灵,见到夫君这一幕,还有什麽不能欣慰的呢!」
「至於吃苦————」
说到这里,李氏笑了笑,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