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我沙陀人三代之积也不过部众数万,相比於数万万之天下人,不过沧海之一粟,而以有穷众统无穷生,又如何能成呢?」
「夫君,这样的道理,你明白吗?」
说完,刘氏炯炯地看着李克用,期待夫君的明悟。
不过很可惜,李克用对於刘氏说的这些并不完全接受。
但他将手里的金杯又放在了地上,然後对着妻子说道:「夫人说的对,我沙陀人不能内讧,不然我们就真没机会了。」
刘氏愣了一下,心中叹气。
果然,夫君还是不理解汉人的智慧,不晓得这天下最巨大的力量,是人心。
不过刘氏也不气馁,毕竟夫君还年轻,当他阅历增广,他终将明白这个道理O
至少现在有一点是好的,那就是无论是夫君还是公公,都对李氏这个赐姓有重要的认识。
其实这才是沙陀人最重要的资产啊!
李唐得国已有二百六十余载,人间已过十二代,天下人无不将李氏看为正朔,所以安史以後,天下衰微,却依旧有无数豪杰扶大厦既倒。
甚至连他们沙陀人也为了李唐的未来,奋杀三代,除了军赏之求,未尝不是有在如斯天唐的旗帜下奋战的荣耀。
而现在,朱邪家被赐了李姓,自此这份荣耀就有了他们的一份。
而朱邪家有了这个国姓,也就有了一部分的人心。
刘氏将这些心思都压在心头,当务之急先为夫君谋划该如何度过此难。
而就当刘氏准备问时,那边李克用忽然深深叹了一口气:「夫人,就算我不去奔袭云州,放过那些叛徒,那眼前之死局,我父子又该如何度过呢?」
刘氏想了想,忽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夫君,实际上我一直有疑问,那就是你们沙陀部三部到底是什麽关系呢?
你叔父背叛的原因我多少晓得,可为何葛萨、安庆二部也接连叛变?如果不能弄明白这一点,妾身恐怕不能为你谋划。」
李克用愣了一下,他倒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妻子有不晓得的事情。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沙陀三部的关系还真是一般外人不晓得的,即便是代北豪族刘氏,也无从得知。
想了想,李克用就对刘氏坦言了,今夜,他对於刘氏的智慧和忠诚都有了一个信心,於是他就将沙陀人最核心的秘密说了出来:「不瞒夫人,实际上所谓的沙陀三部,真正和我曾祖父、祖父一并从吐蕃人那里逃归东土的,就只有我们朱邪一家。」
「而葛萨、安庆二部其实是六胡州的昭武九姓胡人。
「当年大唐的太宗皇帝平灭突厥後,就将大量的昭武九姓胡人安置在灵、夏二州之间。」
「而这些人都是突厥化的粟特人,和草原突厥人一样,都是武人居多。」
「後来,六胡州的粟特人造反,被当时的玄宗皇帝给平灭,而六胡州也自此废弃,这些粟特人也就被迁於中原和江淮之间。」
「赵大这人你晓得的吧,他保义军藩镇就继承了大部分淮西藩的故土,治下依旧还存有大量的六州胡,所以保义军的战斗力向来不能小觑。」
「无论是那李琢还是李可举,我皆视之为插标卖首之徒,可独独保义军,再怎麽重视也不为过。」
「说这个就有点扯远了。」
「後来被迁到江淮的六州胡因为不适应,很快大部分都被回迁到了宥州。」
「之後,安史之乱爆发,当时的河曲九姓府、六胡州胡先後叛唐。其中一部分随安史叛军到了范阳,并入史思明部,另外一部分则迁到河东石州一带。」
「到了德宗时期,石州一带的六胡州皆降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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