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压抑许久、劫後余生的狂喜!
赵怀安没有阻止他们,也没有压手示意他们安静。
他就是静静地,微笑着,看着眼前这番景象。
所有人,包括他,都需要这样一场彻底的放纵。
许久,欢呼声才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赵怀安再次举起手中的酒碗,高声道:
「这一碗酒,我们要敬那些长眠於此的弟兄!」
「没有他们的浴血奋战,没有他们的英勇献命,便没有我们今日的胜利! 他们的名字,将永远铭刻在我保义军的功劳簿上! 他们的家人,将由我赵怀安,奉养终身! 「
说完,他便将碗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然後,再将酒碗,重重地,倒扣在了案几上!
「敬死去的弟兄!」
在场的所有吏士,无论品尝高低,无论派系出身,都纷纷站起身来,将碗中的烈酒洒在了地上。 「第二碗酒!」
赵怀安又倒满了一碗酒,大喊:
「我们要敬,我们自己!」
「敬我们,在这场九死一生的血战之中,活了下来! 敬我们,用自己的血与胆,扞卫了大唐的荣耀! 「」更要敬我们,从今往後,我们所有人都将名扬天下,儿孙们将颂着我们功勳,史书上将记载着我们的名字!」
「干!」
「干!」
酒,越喝越多。
气氛,也越来越热烈。
一些喝得兴起的淮西老兄弟,甚至开始赤裸着上身。
要晓得雁门关这边虽然没下雪,但已经算冷了。
果然是:
「酒酣胸胆尚开张,鸡微凉,又何妨!」
这些淮西老兄弟,尤其是霍山党,这会全都围着篝火,跳起了粗犷而又豪放的战舞。
他们一边跳,一边唱起了节帅曾带他们唱过的歌:
「大河向东流哇! 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
」嘿嘿,嘿嘿! 参北斗哇! 生死之交一碗酒哇! 「
」说走咱就走哇! 你有我有全都有哇! 「
」嘿嘿,嘿嘿! 全都有哇! 水里火里不回头哇! 「
」路见不平一声吼哇! 该出手时就出手哇! 风风火火闯九州哇! 」
这首歌自赵怀安在某次大酒後唱出後,因其气魄太符合淮西子弟那种义气为先,不服王化的精神世界了,所以一下子就传遍了军中。
「风风火火闯九州哇!」
歌声被唱了无数遍,数不清的淮西子弟交替跳着,如同上古的原始社会一般,在一场巨大的狩猎仪式後,用最极致的舞蹈,献给上苍。
苍凉、原始、却又充满了男儿的豪情气魄。
而那些刚刚被并入保义军的诸藩武士们,初次听这首歌,完全都是汗毛竖起。
他们见到这些肆意宣泄着自己,将心中的感情毫无保留舞动出来的保义军武士们,终於才明白,他们为何不如这些人。
因为他们已经很久没有遵循着胸中的那腔朴素情感了,也好久没正视内心中那与生就该有的义理。 文人们可以说为往圣继绝学,而武人们则从来都很简单!
那就是,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无论对方是什麽身份,纵然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要先在我的刀下,讲一讲我心中的道义!
这一刻,一些外藩武人率先跳起了舞,其中就包括了陈州军出身,此前在大战中扛大旗的符存审。 他先是有些拘谨,但眼神担着企盼和火热地看着那些保义军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