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往无前。
可此刻,朱温却迷茫着,因为大雨磅礴,他都不晓得方向了。
连那三个探马这会也是焦急得满头大汗,雨势太大了,他们也只能辨别个大概。
但就是在这个时候,恍惚间,朱温看见了不远处好像有几簇渺渺不可见的火光,他一开始以为是幻觉,可再瞪大眼睛看去,却发现果然在远方,有灯火燃起。
没有任何理由,朱温就是确定了,那边正是张磷所部的营地。
於是,朱温对旁边的朱珍,下令:
「敌在右前方,随我加速!」
说完,朱温自己再夹战马,狂飙突进。
这样雨下跑马,战马几乎都要跑废,但没有人在乎这一点!
这一刻,别说是战马的性命,就是他们自己的性命都是随时可以放弃的。
在继续奔行了两刻不到,朱温已经能肉眼看见唐军的营盘了。
大雨中,远方高低上的大营,静悄悄,只有几处灯火悬挂在哨岗上,并在风雨中左右摇曳。 而哨岗上,却没见到任何值守的唐军。
这就是爱兵如子,而老话有云,惯子如杀子。
是的,没有人会愿意在这样的天气中舍弃自己的温暖,去为全军值守。
但一支军队都是这麽想的话,那这支军队的命运就会像现在这般。
此刻,朱温已经带着突骑行至高低不过二里左右,远眺着丛丛灯火,看到大营内无人保守,开门揖盗。 想过无数种可能的朱温,从来没想过一种如眼前这般顺利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本该冷冷的雨打在脸上,却有一种滚热的感觉。
朱温没有询问後面来了多少人,他只是将面甲淡淡地放下,然後抽出横刀,随後大吼:
「杀张磷!」
於是身後三百余骑,死命相随。
闪电划破长空,雷声震撼着大地。
於是三百多骑在雨中的狂奔,丝毫没有引起帐篷中的唐军注意。
因为这等雷雨,外面本身就如同千军万马奔驰而过。
直到朱温的骑队冲过了第一支帐篷,并将这里面的十来名唐军给踩踏成了肉泥。
有人临死前爆出惨烈的哀嚎,可连这样的撕心裂腹都在雷雨中,不可闻。
於是,一场屠杀再无可避免。
张磷带着营地迁移到一处高低,这个自然是为了躲雨,但後果就是,营地这边并没有过於泥泞,而这直接就给朱温所部提供了充分驰骋的条件。
三百多骑欢呼大吼,随後撕破一顶顶帐篷,然後将剩下的还活着的唐军全部弯腰砍死。
但冲在最前的朱温却焦急得大喊:
「不要恋战,不要停,继续向前! 杀张...... 张磷! 「
话落,附近的庞师古和邓季筠二人,毫不犹豫就向着更深处那顶巨大的帐篷冲去。
此刻营地中央,如同水珠溅射到了油锅里,人声鼎沸。
已经被杀声惊醒的淮南军们,猛地跳起,根本来不及穿戴甲胄,就已经冲出了大帐。
而本该按照张磷命令,至少有一半吏士披甲以应对突发情况,可这会却没有一个穿戴甲胄的。 这并不是这些武士们已经骄纵得忽视了张磷的命令,而是无可奈何的结果。
自中午开始大雨,他们那会的确有一半的人穿戴者甲胄,可当他们要移动营地到这里时,他们身上的甲胄和衣服全部被淋透了。
没有人能在湿漉漉地情况下还能忍着不将衣甲给脱了。
更不用说,当时几乎是所有人都认为,这样的大雨压根不会有人出来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