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队正从南方缓缓靠近,其中护送他们的,是游奕在外围的巡哨。 一支骑队举着旗帜和马槊奔了过去,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麽,最後一支骑队将他们给扣在了塞外的棚子下,一些骑士则奔马冲进塞内。

    李嗣源看到那支车队上挂着旗帜,但因为不认识唐字,所以不晓得是什麽,但他认得出,这是一支唐人的队伍。

    这些人来干什麽?

    就在此时,一名义祖身边的牙兵,从塞内驰奔出来,向着他的方向跑来。

    那人一靠近,就躬身禀报导:

    「大太保! 老帅有令,命太保即刻回帐议事! 「

    横野塞,中军大帐,气氛异常的凝重。

    李国昌端坐在主位之上,皱眉沉思着。

    经过一个冬天的休养,他的身体似乎已经恢复了不少。

    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霸气与锐利,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苍凉。 到他这个年纪遭遇这样的大败,的确对於李国昌的心气有巨大的打击。

    在他的下方,分列着李克宁、李存孝等一众沙陀核心将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沉重。 此时,李国昌从思虑中走出,随後缓缓开口:

    「都说说吧,朝廷的使者已经到了塞外。 这一次,是打,是和,大家都说说。 「

    」都说说吧,这一次事关咱们沙陀人的生死存亡。」

    可话落後,帐内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

    打? 他们拿什麽去打?

    如今,他们手中,就这麽点残兵败将,战马也饿了一个冬天,又瘦,人家都是马肥出兵,他们瘦马残兵,怎麽出兵?

    而对面赵怀安的保义军,经过一个冬天的整编与扩充,兵力恐怕早就超过了两万!

    更不用说,无论是东面的卢龙军,还是西面的吐谷浑!

    此消彼长之下,这一仗,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胜算!

    可和呢?

    他们又能接受什麽样的和?

    是像当年的突厥人一样,被彻底打散,内迁至中原,从此失去所有的自主与荣耀? 慢慢和此前的高句丽人、六州胡一样,被消融?

    还是,继续留在这片苦寒的塞外,向朝廷派来的每一任都督,都摇尾乞怜,俯首称臣?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对於这些骄傲了一辈子的沙陀武士而言,都无异於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寂之中,有人率先站了出来。

    是李存孝。

    这个粟特儿还是那样的斗志昂扬,他抱拳对李国昌道:

    「老帅,末将以为,当战!」

    李国昌抬起眼,看着自己这个最为勇猛的义孙,惊讶道:

    「哦? 说说! 「

    李存孝对李国昌,也是在场所有人,喊道:

    」我沙陀儿郎,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

    「那赵怀安,骑兵数量绝对没有我们多!」

    「他要是来攻,我们就撤往草原深处,一旦保义军的骑兵来追,我们就回身决战。 要是不来,我们就不断袭击保义军的补给线。 「

    」他们要退,我们就一路追击袭扰,待其师老兵疲,再奋力一击,未必就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不得不说,李存孝不仅是只有勇气这麽简单,他提出的战术的确有几分可行。

    一些军中的宿将、猛将已经忍不住点头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出言附和,另一个更为冷静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说话的是已经战死的康君立的弟弟,康思买。

    他同样对李国昌躬身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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