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已达仁之境,我等庸人只能窥其一斑。”

    “每个人看到的他,自然就是不同的。”

    “你家长辈能说出此言,可见已近仁矣。”

    眼见时机成熟,马钰装作一副迟疑的样子,说道:

    “可是我家长辈曾经说过,当今儒家与孔子渐行渐远矣。”

    宋濂愣了一下,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为何?”

    马钰想了想,说道:“孔子的学问乃为己之学,他提出的种种道德标准,是用来约束自己的。”

    “自己做好了,然后身体力行的去影响其他人。”

    “可是现在的儒家,却惯于拿孔子的思想要求别人指责别人。”

    “自己三妻四妾家财万贯,却指责百姓贪婪不贞洁。”

    “对此我家长辈用八个字来形容,严于律人,宽以待己。”

    宋濂脸色更加严肃:“天下儒生众多,难免会有些害群之马。”

    “然大多数人都能做到谨守本心……你家长辈有些以偏概全了。”

    马钰故作疑惑的道:“可是当今儒生惯用孔孟思想要求他人,也是事实啊。”

    宋濂解释道:“儒家秉圣人之道教化众生,既然是教化,自然就要有标准。”

    “孔孟二位圣人的思想就是标准。”

    “你不也说过,孔孟为本吗。”

    马钰点点头,接着又说道:

    “论语是教导世人成为君子的书籍,是孔子留给我们的工具。”

    “可是现在的儒家,却把工具当做唯一真理,要求世人一言一行必须符合其意。”

    “岂不是离道越来越远了?”

    闻听此言宋濂脸色大变,说论语是工具,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然而他却又不能发作。

    因为马钰的用词很严谨,孔子留给后人的工具。

    谁敢说不是?

    再加上方才他们一直在讨论,仁是一种内心境界。

    那么书籍自然就是通往那个境界的道路。

    如果他因此批判马钰,那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到了这会儿他终于明白,自己不知不觉又掉进了马钰的话术陷阱。

    关键他依然不明白,马钰到底要说什么。

    不过话题到了这一步,也无需再东拉西扯,他直接问道:

    “那你以为该如何?”

    马钰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道:

    “先生可知,很多文人雅士喜梅树、松柏,为了方便观赏把玩,会将树栽种在花盆里置于室内。”

    宋濂马上警觉起来,虽然才交流了两次,但他对马钰的话术已经有所了解。

    一旦马钰开始讲看似无关的事情,必定是要放大招了。

    马钰没有在意他的表情变化,自顾自说道:

    “自然不是所有的树都值得收藏,就以梅树为例。”

    “以曲为美,直则无姿;以欹为美,正则无景;以疏为美,密则无态。”

    “可是天然生长的梅树,又哪有那么多符合要求的。”

    “于是就有了养梅人,他们按照文人雅士的要求,对梅树进行改造。”

    “大致的方法就是,斫其正,养其旁条,删其密,夭其稚枝,锄其直,遏其生气。”

    “如此方能货以重金。”

    说到这里,马钰目光盯着宋濂,问道:

    “宋先生以为此法如何?”

    宋濂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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