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带回去两个小子,我家老人不定高兴成啥样呢,就是这一个院子里,七八个孩子,我小妹也才几岁,那就热闹了。”
我大妗子看着我大舅说:“就是愁人,老家孩子多,我们回到家里也是作难,这连着多了几张嘴,吃饭都是个问题啊。”
渠校长看看我大舅,张张嘴,又摇了摇头。
我大舅看着他的样子,说道:“渠校长,你有话就说,你肯定有事吧。”
渠校长叹了口气:“唉,那我就直说吧,娇娣的亲娘和她亲爹又走到了一起,也是好事多磨,两口子就找到我,问我孩子给了谁家,就想着能不能要回去孩子,不过人家也不勉强,毕竟孩子是在那种情况下跟了咱,咱要是不愿意,人家就不要,也不来找咱。我和你嫂子就是觉得,你家连着三个孩子,孩子都太小了,养个孩子确实不容易,娇娣也把弟弟叫来了,如果你们愿意,那我就给那边说。那边的情况你俩也知道,人家的家境比我们好,男方的家里更好。我就是随便一说,一说。”
我大妗子看一眼旁边睡着的娇娣,泪水就顺着脸流下来。
一个月后,我大舅送我大妗子娘三回到人和村,我姥姥看着我大舅、大妗子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自是欢天喜地,但转身就问道:“咦,我那俊孙女娇娣呢?”
我大舅的脸色立马变了,搀着我姥姥就进了屋,低着头,慢慢说起来。
还未说完,我姥姥就站起来,指着我大舅说道:“亏你还受过多年的教育,亏你还是老师,不就是多一个孩子吗,咱人和村哪家不是这样,一个女孩子还能吃多少,转眼就长大了,这就能帮着看弟弟了,娇娣可是咱袁家的大功臣,两年叫来了两个弟弟,呜呜呜,我的大孙女啊,我见不到我大孙女了。”
我大妗子急忙上前,哭着说道:“娘来,你要怨就怨我,我们娘几个回来,家里一下就多出来四张嘴,三个孩子都小,娇娣跟着咱还不是过穷日子,娇娣回去,那家的家境很好,她到了那边就是享福啊。你不舍得,我也不舍得,我的亲娘,你看看咱院子里一群孩子,还不如让娇娣再回去呢,我也偷偷去娇娣她亲爹娘家看了,人家的日子就是好。”
还能怎样呢,也就只有这样,但这成了我大舅一生之中心中永远的痛。我老娘也多次说起来过,就是你大舅抱养了人家的闺女,才来了你大表哥、二表哥,要不说,那就是个甜歪人的好孩子。
那一辈的老人家,都信这个。
曾经,在我大表哥刚刚出生没多久的一日夜晚,羊油灯下,我米妗子、王大妗子、花妗子凑到了一起。
王大妗子把手中的针在她浓密的头发里抹了一下,又嗤一声纳着鞋底,看着米妗子,问道:“大嫂,你是咋办到的,你十年肚子都没动静,怎么来了个大胖小子,快说说你的绝招,我不信只是娇娣叫的吧。”
羊油灯下,米妗子的脸红了:“哪有什么绝招,我就是十年如一日地埋头苦干,我还就不信了,咱这地还能种不出好庄稼。”
大妗子笑眯眯地凑近,说道:“地是好地,种子是好种子,就是你广中兄弟昨儿埋怨我半夜,就嫌我给他生不出儿子。”
花妗子看看米妗子,看看王大妗子,说道:“别怪我多嘴,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咱大嫂不只是这有儿子的命,她是三个儿子的命。至于你吗,你再生一个,差不多还是闺女。”
王大妗子打了我花妗子一拳:“你就咒我吧,我生了两个闺女,你生了个闺女,你就怕我抢在你前面生儿子,我还就要发狠,就要生儿子。”
花妗子一笑:“你发狠有什么用,你不是一直发狠吗,从第一胎你就发狠,牙都咬碎了,还不是生的闺女。”
王大妗子使劲拔着针,说道:“明天,我去南乡观香去,让菩萨、观音保佑我生儿子。”
花妗子嘁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