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一中的形势那是日新月异,只争朝夕啊。前天,我们接转了来自你家乡鱼邑的请调函,调查你在徐州读书期间的情况,请你先口头复述一遍,我们先不做记录。”
倏忽间已经二十多年过去,猛然提起,我大舅不觉吃了一惊,他当然知道当时的形势,当然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好在,他自己的历史就是清清白白,就是无任何瑕疵。
我大舅不慌不忙地说:“我 1949 年 4 月参加革命,就在成武县财政科参加工作,我的档案里有我写的自述材料,我的历史清清白白,这点吕冬跃老师可以证明,是他当时把我要过来,把我安排在了成武县财政科。”
窦副主任苦笑着:“老袁哥,你还不知道吧,吕冬跃也已经靠边站了,他都自身难保了,他的证明只能是适得其反。”
我大舅吃了一惊:“这样的老革命也靠边了,他在徐州时是地下党支部负责人啊,引导不少青年走上了革命道路。”
窦副主任说:“此一时彼一时,你还是说说,那天晚上,萧其准带领几卡车的国民党兵,围住学校,几百学生集体加入三青团,又参加了战斗,参加敢死队,后来又到了台湾。”
我大舅深深吸了口气:“我是知道集体加入三青团的,我看着他们被押上卡车,几个学生被打,看着乱哄哄的学校一下就冷冷清清了,我就趴在墙头外面看着,我可以说得清清楚楚。但我不知道他们上了战场,当了敢死队,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台湾。”
窦副主任说:“有一个学生参加敢死队,负伤后被俘,他交代了所有的问题,你们那三百人有一半的人死在了战场上,一半的人去了台湾,被俘生还的就他一人,而你是在大陆活着的唯一一个人。你说,有人怀疑你加入三青团,有人说你是特务,这算不算有依据。”
我大舅嘿然一笑:“我看,说我是特务,说我加入三青团,那是一点依据都没有啊,就是怀疑而已。你说的那个负伤被俘的学生,就是龙巩集的李广文,1949 年夏天,他还到我老家人和村看过我,他就能证明我没有加入三青团。我还是把那天的情况复述一遍再说吧。我也回忆无数遍了,几乎能记起的所有细节也都写下来过,事关重要,我也记得清清楚楚。”
当我大舅讲完,端起茶杯喝口水后,王校长说:“就是,这就够详细的了,也合情合理,什么都有个特殊情况,碰巧你拉肚子,不然不是当了炮灰,就是去了台湾啊。龙巩集的李广文就能证明你啊,那就直接去找李广文,让他给你写证明材料。”
窦副主任说:“你说的李广文,他也是被俘人员,我估计他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他就是写了证明,我估计也不好认定。”
我大舅继续说道:“我都不知道商来真怎么样了,不知道他是死了,还是去了台湾,我记得很清楚,萧其准单独找我和商来真谈话,萧其准还踢了我一脚,他就是预谋好的,他要带着我俩去台湾,我俩和他是一个村的,那时听说他就是旅长了。我感到怪异的是,为什么萧其准找我俩呢,我一着急就拉肚子,我拉肚子就逃过了这一劫,后来那些当兵的满院子搜查,厕所都搜了几遍,我就翻墙在外面。”
王校长接道:“我知道,你的肚子不好,一遇到紧急事,你就拉肚子。”
窦副主任站起来,踱着步子,忽然转回身道:“老袁,你把这个情况再详细地写一遍,不过你放心,加入三 Q 团这件事,还是怀疑,没有人能证明你加入,没有人能证明你宣誓了,那就不能定性定案。但仅凭你自己的说辞,也不能证明你没有加入,这只能暂时是个无头案,无法定性。如果李广文真能证明你,那就最好了,那就再等等,我相信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我虽然在管委会,但在教育系统多年了,对于你,我是了解的,但我个人的认识是我个人的。我也跟你交个底,你的档案我们又看了,看过后才来找的你,对你个人,大家和我一样,也是了解的。这样,你再详细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