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楚天青说。

    “这东西没有该留该去的概念,它全盘接收,毫不筛选,而你的手和眼,会替你筛一遍。”

    楚天青叹了口气道,随即看着手中的拍立得笑道。

    “你画一幅画,用的是笔墨绢纸。笔墨落在绢上,有浓淡,有干湿,有行笔的快慢,有笔锋的转折,这些东西本身就好看,你练了二十三年,练的就是这个。”

    “这东西印出来的纸片呢?没有笔触,没有墨色,没有下笔时的轻重缓急,它像一面镜子,照完就完了。”

    “你那张画上,有你的功夫在,而这张纸片上,只有孔祭酒的脸在。”

    楚天青话音落下,殿内随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阎立本抬起头,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忽然看到了墙边那架屏风。

    那是一架他早些年为宫中画的山水屏风,上面有远山、有近水、有渔舟、有归鸟。

    那些东西,那些远山、近水、渔舟、归鸟,它们此刻并不在这座大殿里。

    它们只存在于他的脑子里,然后出现在他的笔下。

    而那个乳白色的小盒子,哪怕再神奇,也拍不到那些。

    因为那些东西不在它面前。

    阎立本的眉头猛地一抬。

    他忽然抓住了一条清晰的线。

    这盒子和他的画,从一开始就不是在同一条路上跑。

    盒子跑的路,叫做眼前有什么,就记什么。

    这条路,他跑得又快又准,阎立本承认自己跑不过他。

    但自己跑的那条路,叫做“心里有什么,就画什么”。

    这条路,那个盒子根本迈不上来。

    两条路,各有各的风景。

    阎立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堵在胸口两天两夜的石头搬开了。

    他将手中的相纸双手递还,退后一步,整了整衣冠,朝着楚天青深深一揖。

    “殿下,下官想明白了。”

    楚天青看着他:“说来听听。”

    “这东西,能拍面前的人,下官能画心里的人。”

    “这东西记下的是眼睛看见的,下官画下的是——下官自己觉得该怎么画的东西。”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下官作画不是为了和它比快比准,下官是为了把下官看到的那个人,用下官自己的手笔画下来。”

    “这东西再准,也替不了下官这一笔。”

    说完,他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点如释重负的自嘲。

    “下官回去之后,该画还是画,它画它的,下官画下官的,不是一条路,也就没什么好比的。”

    殿内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文武百官中便有人轻轻点头,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低低地响起来。

    “阎郎中这话说得通透。”

    “可不是嘛,各走各路,各显其能。”

    “到底是丹青圣手,一点就透。”

    连坐在御座一侧的长孙皇后也微微侧首,看了阎立本一眼,目露赞许。

    楚天青脸上浮起一抹笑意,将手中的拍立得随手搁在一旁,朝阎立本拱了拱手。

    殿内众人正低声议论着阎立本那番通透之言。

    楚天青将拍立得随手搁在御案旁,转过身来,面对着满殿文武,拍了拍手。

    “好了,题外话说完,咱们回归正题。”

    殿中立刻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重新聚到他身上。

    “方才孔祭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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