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如同巨兽的肠道。

    苏映雪单手持剑,冰魄剑尖在黑暗中拖曳出幽蓝的轨迹,成为唯一的光源。她背着陆昭明,在狭窄、湿滑、满是锈蚀和冷凝水的管道中艰难穿行。每一次落脚,都小心翼翼避开那些吱作响的破损网格和深不见底的检修口。断腕处每一次颠簸都传来钻心的剧痛,体内冰焰与寂灭剑气的双重反噬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啃噬着她的意志和生命。背后的陆昭明毫无声息,只有紧贴着她脊背的微弱心跳和冰冷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头顶上方,沉重的脚步声、愤怒的咆哮、能量光束轰击在金属管道上的闷响,如同催命的鼓点,紧追不舍!磐石和他的士兵像疯狗一样,沿着复杂的管道系统追踪着任何可能的动静和残余的能量气息。更致命的,是那些无处不在的冰蓝色光点——成群的微型水母如同幽灵般从通风口、冷凝水帘中不断渗出,它们似乎能从空气中直接汲取冰魄粉尘的能量,汇集成一波又一波致命的冰针洪流,从刁钻的角度发起偷袭。

    苏映雪如同在刀锋上跳舞。剑光在狭窄的空间内翻飞,每一次格挡和劈斩都精准而致命,大片的水母化为冰尘飘散。但她的动作越来越慢,冰魄剑的光华也越来越黯淡,剑身甚至开始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白色冰霜——那是她自身本源被过度消耗和寂灭之力侵蚀的征兆。一道能量光束擦着她的肩头飞过,撕裂了本就破损的衣物,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和刺骨的灼痛。但她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将背后的陆昭明绑得更紧,继续向前,向上!

    不知在黑暗冰冷的钢铁肠道中挣扎了多久,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前方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线,还有一点……风的气息?

    生的希望如同强心剂注入她濒临崩溃的身体!苏映雪精神猛地一振,挥剑斩灭一波袭来的冰针,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光亮处疾冲!

    光线越来越亮!那并非管道内的应急灯,而是……自然的月光!

    终于,她冲到了一个巨大的、废弃的管道排气口。厚重的金属格栅早已锈蚀变形,破开一个大洞。清冷的月光如同水银般从洞口倾泻而入,照亮了飞舞的尘埃。洞外,传来了久违的、带着泥土和植物气息的夜风!

    然而,追兵已至!沉重的脚步声在后方通道轰然逼近,磐石的怒吼清晰可闻:“出口!堵住她!”

    苏映雪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她眼中只剩下那轮清冷的月,和洞口外那片象征着自由的黑暗。她将最后仅存的冰魄灵力全部灌注于左手!

    “开!”一声清叱,冰魄剑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嗡鸣,化作一道决绝的冰蓝色流光,狠狠刺向那早已松动锈蚀的管道接口!

    轰隆!!!

    不堪重负的金属接口被狂暴剑气彻底撕裂!一大段沉重的废弃管道连同锈蚀的格栅,在刺耳的金属扭曲断裂声中,朝着下方轰然坠落!巨大的坠落轰鸣和激起的气浪尘土暂时阻挡了追兵的视线和脚步!

    苏映雪背着陆昭明,在漫天坠落的锈蚀碎片中,如同折翼的冰凰,朝着洞口外那片未知的黑暗,竭力跃出!

    失重感瞬间袭来。冰冷的夜风猛烈地灌入她的口鼻。下方是模糊的、飞快放大的田野轮廓。她紧紧咬着牙,将陆昭明死死护在身前,用自己单薄的后背迎着呼啸的狂风和下方未知的撞击。

    砰!

    沉闷的撞击伴随着泥土的气息。预想中粉身碎骨的剧痛并未传来,身体砸在了一片相对松软、长满荒草藤蔓的斜坡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眼前一黑,喉头腥甜,几乎晕厥过去。但她硬是凭借着非人的意志力,死死护住背后的陆昭明,两人不受控制地顺着长满杂草的斜坡翻滚下去,压倒了一片枯黄的芦苇。

    翻滚终于停止了。

    苏映雪狼狈地趴在冰冷的泥土上,浑身剧痛,如同散了架一般。但她的手,依旧死死抓着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