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享用到了尾声,但韦斯特的脸色却越来越不对劲。
第三份牛排端上来时,经理亲自在旁边侍立,神情紧张。
韦斯特用叉子尖碰了碰牛排的中心,然後放下餐具,但他脸上的失望足以让那些令他失望的人难以呼吸。
「还是不对!」韦斯特冷冷地说道,「三次了。你们今天做不出我要的牛排。」
「韦斯特先生,非常抱歉..」
「不用再做了!」韦斯特打断他,「够了,把帐单拿来!」
经理的脸色瞬间煞白:「不不不,韦斯特先生,这一餐免单了,是我们没有做好,是我们.」「不!」韦斯特愤怒地打断他,「我会付钱。按照你们菜单上的价格,算上这份牛排,还有那份该死的全熟牛排!」
「这怎麽行!是我们的错」
「听着,」韦斯特死死地瞪着对方,「如果你们不收钱,我以後不会再踏进这里一步!」
经理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最终,在韦斯特冰冷目光的注视下,他颤抖着拿来了帐单。
韦斯特看也没看,从西装内袋掏出信用卡,放在帐单上。
经理拿起卡,几乎是逃难似的离开了。
徐凌早已享用完了午餐,这是美好的一餐,他已经很久没吃牛排了,因为在赛季期间,他是不会吃红肉的。
对他来说,这是一顿放纵餐,他乐在其中。
现在,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完全能够感受到韦斯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近乎偏执的苛刻,以及他对「完美」和「正确」的渴望。这是他最喜欢的牛排店,他自信地把徐凌带到这里,但徐凌这个享受全熟牛排的蠢货完全无法令他感到愉悦,而这该死的牛排店却连一份令人满意的三分熟牛排都做不出来。当这些本该轻易实现的事情无法被满足时,韦斯特内心深处的火焰再次被点燃了。这不是关於一块牛排。这关乎标准,关乎掌控,关乎事情应该是怎样的,而世界偏偏拒绝如他所愿。经理很快拿着签好的单据回来,小心翼翼地将卡递还。
然後,徐凌看到,韦斯特脸上的平静彻底消失了。
在对方如他所愿收了钱之後,他反而陷入了更强烈的愤怒情绪之中,就仿佛在说:「你们这家三分熟牛排都做不出来的垃圾店也敢收我的钱?」
但那是他要求的,他坚持付了钱,扞卫了他的原则,迫使对方接受了他的惩罚。但结果呢?他得到了什麽?一顿没吃的午餐,一个狼狈的经理,一份不该支付的帐单,以及一个满脸戏谑的徐凌。可至少他胜利了,不是吗?
他让这家牛排店的经理将会永远记住这天,永远记住牛排的标准是什麽。
可为什麽呢?那不过是一块牛排。
为何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能点燃他内心深处那簇不灭的火焰?
然後,突然,
「杰里。」
那个可恶的全熟牛排享受者忽然开口。
「下次,如果这家店还没倒闭,我们或许可以试试点两份全熟牛排。相信我,至少那样我们都能吃饱。」
韦斯特的脸微妙地抽动了一下。分不清是想笑,还是被这句该死的俏皮话噎得喘不上气。
「走吧!」
他最後只吐出一个词。
心中的火焰仍在烧,但此刻他只觉得为这种事动怒未免可笑。
然而当他回到办公室,陷进那把熟悉的座椅,那微小的失望又会转化为彻骨的怨恨。这股情绪对於任何牛排店的经理来说都过於炽烈了。
但如果用来灼烧赛场上的对手,或是电话另一头的总经理。
却恰好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