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被人需要」。
他在孟菲斯拒绝了整座城市的爱,在奥克兰被叫「伊莱叔叔」时第一反应是抗拒,他总是把所有强烈得超过负载的情感需求都挡在墙外,也许这就是为什麽他可以成为NBA最让人丧胆的杀手,因为他的身上有一种排除强烈情绪干扰的机制。
但此刻他说,她让他觉得被需要是件可以接受的事。
亚历珊德拉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徐淩面前,把手机放在料理台上,双手环住他的腰。
「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最奇怪的地方就是,你总是能用最烂的方式说出最好的话。」
徐淩以笑回应,因为他突然想到,Bron、KD、梅洛...所有被他喷过垃圾话的人都可以对他说这句话。
该死,怎麽能在这个时候想起他们?
他实在太尊重他们了。
「这是个病,」徐淩笑道,「大概无药可治。」
从未被这个病伤害过的亚历珊德拉笑嘻嘻地提起另一件事:「好吧,你知道吗?德雷蒙德刚才又发了一条推特。」
徐淩对那个混蛋的推特不是很感兴趣。
但既然亚历珊德拉提起了他,那肯定与他有关。
「说了什麽?」
亚历珊德拉将手机屏幕横在徐淩面前。
格林的推特如下:「伊莱叔叔要结婚了!我姑姑彻底没机会了!」
後面还跟了个乔丹哭泣的表情包。
这个沟槽的...
「...我要把他交易到萨克拉门托!」
八月下旬,徐淩的欧洲行从伦敦开始。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伦敦,但每一次来,他都会被同一个问题困扰:英国人到底懂不懂篮球?答案是,懂一点,但不多。他们更关心的是足球和板球。
但阿迪达斯的安排很聪明。他们没有把徐淩定位成一个篮球运动员,而是把他定位成「THEONE」——一个超越了运动本身的文化符号。
伦敦的旗舰店里,THEONE第二代战靴占据了一整面墙,旁边的巨幅海报是徐淩在全明星三分大赛上投出最後一球的瞬间。海报上的他面色从容,球已经离手,而背景是麦迪逊广场花园看台上无数张扭曲的面孔。
店外排着数百人等着徐淩签名。
之後还有各种各样的大同小异的活动。
一天之後,徐淩来到酒店,阿迪达斯的市场总监说起了之後的行程:「伦敦之後是巴黎。巴黎之後是柏林。柏林之後还有一站米兰。」
「嗯.
「6
「然後直接从米兰飞BJ。那是亚洲行的第一站。」
「我知道。」
「BJ的行程结束之後...」
「我们飞上海,然後去广州,最後一站长沙。我知道。」徐淩打断了市场总监的话,随之将话题转开,「你知道吗,尼克,当初我第一次来伦敦参加活动的时候,没人知道我是谁。可是今天,有上百个小孩穿着我的球衣,排队三个小时,只为了让我在他的球上写个名字。」
「时代变了,伊莱。」阿迪达斯的市场总监说,「根据我们的数据,以及各种渠道的评估,在体育界,你堪称世界上最着名的人,即使抛开体育界,你也是世界上最着名的人之一,无论你走到哪里,世界都会向你聚焦。」
「我知道。」
他又重复了这句话。
他忽然觉得这事很荒唐。全世界都想成为他,而他却只想逃回一个没有聚光灯的球场,哪怕是长沙亚锦赛?他现在甚至愿意去那里当替补。至少在那四十平方米的球场上,他知道自己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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