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耿南仲等人也是点头表示认可。

    听完这一番分析之后,赵构点了点头,不过很快又迟疑道:“如此就能打退曲端吗?”

    闻言,汪伯彦先是一怔,而后苦涩摇头。

    “赢不了的,敌我双方大军的战力太过悬殊,不过此次派兵的目的,不是为了歼灭或是打退,首先就是做给南方士绅豪强看。”

    “其次,便是挫太子兵锋,将其挡在荆襄之外!”

    “至少是拖延其占领的速度。”

    “若刘浩部忠心的话,便从发令,命江淮防线抽调刘光世所部的精锐,前往增援。”

    “这也仅仅只是建立第二道防线,进行牵制,绝对不能与西军进行决战。”

    “长此以往下去,也就拖住赵谌了。”说到这里,汪伯彦语气一顿,道:“战局僵持,或许金人也不会坐视太子占据荆襄?”

    “毕竟他们需要我们来与太子争斗。”

    “如果一方太弱,反而不利于他们的利益,退一万步讲,就算最终败了……”

    “大不了死守江淮,至少南方支持者看到了官家的决心,并不是一味仁德!”

    “官家也是有血性的君主!”

    听到金人或许不会坐视不管,赵构眼神中再次阴沉,他又想到了那句“赵氏皮囊,完颜魂魄”,字里行间骂他“完颜构”的话了。

    儿子受了气,找父亲帮忙……自己要金人来帮,岂不坐实自己完颜儿臣的名分了吗?

    朕,绝不让金人插手!

    “那便如此,就依卿所言吧,”智商重新占领高地的赵构知道,这是最优解了。

    “是!”

    汪伯彦的速度很快。

    转眼,一份名为《敕皇太侄谌归藩诏》的诏书,便被他撰写好,发布天下的同时,更是快马加鞭的让人派往京兆府。

    数日后。

    京兆府,大殿之上。

    “朕承天命,统御万方。”

    “念骨肉之亲,尤深舐犊之情。”

    “近闻尔提兵东向,轻离关陕要地,朕心实忧如焚!尔年幼识浅,或为左右所惑,然社稷重器,岂容儿戏?”

    “强虏未清,北顾堪忧,尔当谨守陕境,砺兵秣马,以继父祖之志,全忠孝之名。”

    “若再执迷妄行,蹈同室操戈之祸,则上负宗庙,下负黎民。”

    “朕虽欲全私恩,奈国法昭昭,岂容姑息!”

    “赵谌吾侄,诏到之日,速整兵马,西归旧镇。”

    “若仍抗命,王师所指,悔之何及!勿谓朕言之不预也……钦此!”

    大殿之上,郑骧的声音缓缓落下。

    “看来,南边那位是真的急了,”念毕,郑骧轻笑着摇头,道:

    “依旧是叔侄恩情为头阵,再是严词呵斥,这道圣旨终是有几分强硬了?”

    “殿下,此诏,无非是想占据大义名分,将挑起内战的罪名扣于我等头上,为其后续用兵铺路,南边那位一贯的路数了。”

    “毕竟,他好王叔的形象以深入人心。”

    赵谌听完,脸上没有任何神色外露,甚至连一丝嘲讽都懒得显露,接过抄本扫了一眼便揉成一团,精准丢进碳火盆里。

    而后目光继续看向眼前的‘木图’看向宗泽,道:“继续推演吧……”

    宗泽和郑骧对视一眼,也不再将赵构的伎俩放在心上,荆襄他们势在必得!

    任何小算计,都没有意义。

    赵构自然不会真天真的以为自己的诏书,能劝回赵谌,此时他已命汪伯彦传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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