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猛地坐起身,雕花的拔步床,熟悉的锦帐,窗外是他看多年的、自家院墙的飞檐一角。

    那个临水小镇的客栈呢?

    他不是应该和老师在一起吗?

    老师呢?!

    解雨臣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跳下床。

    门被从外面拉开了。

    不是老师,而是解家大宅的管家,带着两个垂头的打手,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少当家,您醒了。”

    管家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您几夜未归,家中事务积压,几位叔公很是挂心。既然回来了,就请安心歇息,不要再随意走动了。”

    解雨臣脑子里“嗡”的一声,管家的话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老师呢?!”

    “老师呢?他在哪里?!”

    管家的眉头皱了一下: “您是说那位汤先生?他已经离开了。”

    汤先生……离开了……

    他猛地踉跄了一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离开……是什么意思?他去哪儿了?!”

    管家微微躬身:“那位先生只留下口信,说他有要事需即刻处理,不久留。至于去向,并未明言。”

    “不可能!”

    解雨臣失控地冲上前,一把抓住管家的衣袖,“老师不会不告而别,他答应过我,是你们……是不是你们逼他走的?!”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盯住那两个垂手而立的打手。

    “是不是你们把他抓起来了?!说!”

    管家不动声色地拂开解雨臣的手,后退半步:“少当家,请您冷静。解家是规矩人家,不会无故为难客人。汤先生是自行离去,凌晨,有人亲眼见他出了镇子。”

    解雨臣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原来,湖边游船,那个温暖得不像话的下午,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告别。

    戏文里的故事,一字一句在脑袋里回响。

    ——“那高人日复一日的慈爱教诲,不过是麻痹猎物的伪装…………亲手折断他的翅膀,取其性命,向仇家邀功!”

    他不是被抛弃,他是被……献祭了!!!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解雨臣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呕出来。

    “有……留下什么话吗?”

    管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递了过来:“汤先生只留下此物,说……物归原主。”

    解雨臣颤抖着手接过。

    布包很轻,里面硬硬的。他一层层打开,当最后一块粗布被掀开时………

    里面是那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老师蒙眼开怀大笑,手臂环抱着笑蜷了的他。

    他浑身冰冷,止不住地颤抖,连指尖都在发麻。

    “呵……”一声极轻的、带着泣音的笑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他将照片攥紧:“都出去!”

    管家似乎被这骤然转变的气势慑了一下,顿了顿,还是躬身道:“是,少当家您好生休息。”

    说完,带着人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

    就在回廊的不远处

    解家三叔公捋着胡须,语气带着掌控一切的得意:“汤先生,果然好手段。短短三个月,就让那戒心比谁都重的小子对你死心塌地。这番‘情深义重’,连我听了都要感动。”

    汤先生嘴角弯起一个笑:“是那个小子自己傻。看着精明,实则渴求真心。喂上几分虚假的温情,他就迫不及待地全盘接收。”

    三叔公满意地点头:“老四的死,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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