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页上还沾着咖啡渍。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打开。

    里面是这段时间收到的所有聘书、文件和信件。清华的聘书,浙大的聘书,商务部的表彰函,国标委的感谢信。他一张一张地翻过去,最后停在最底下的一封手写信上。

    牛皮纸信封,没有落款,只写着“林校长收”。是三天前收到的,寄信地址是杭州市儿童福利院。

    他打开信。

    纸上只有短短两行字,字迹不太工整,有些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用刚学会的汉字写的:

    “林校长,我们听老师说,你的学校会让穷人家的孩子也来读书,是真的吗?我们会好好学习的。”

    林凡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放进了抽屉的最深处。

    窗外,月光洒在湿地上,洒在那片将变成学校的土地上。几只白鹭在月光下飞过,翅膀拍动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寂静中落地的声音。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王猛的号码。

    “猛子,明天帮我去趟福利院。有两个孩子,我想见见。”

    “谁?”

    “不知道名字。”林凡说,“但我知道他们写了信。”

    他挂了电话。桌上的台灯照在那份可行性报告上,照在陈嘉禾用钢笔写的那两个字上。

    “笑笑”。

    他伸手合上了文件夹。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学校的地基还没有打。教育的路还很长。但至少,第一步已经踏出去了。

    林凡关了灯。黑暗中,远处的湿地上有萤火虫在飞,一点一点的,像是谁在黑夜里点亮的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