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机场的事,当天晚上就传到了我桌上。”周正清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抿了一口,“那三个堵你的人,是中育云南子公司的人雇的。这件事我事先不知道。他们的本意是把文件袋拿回来,没想伤人。但方法用错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林凡,语调平稳,没有闪躲。林凡的“真假感知力”给出的判断是:这句话是真的。周正清确实不知道那三个人会去机场。但这不代表他没有责任——一个百亿集团的创始人,手下人在做什么他都不知道,要么是无能,要么是纵容。周正清不无能。

    “那我应该谢谢周总没让他们动手?”

    “你应该谢谢你的兄弟。”周正清看了一眼王猛,“文物备案那一步,走得很漂亮。我在云南的关系告诉我备案回执是真的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件事不能用野路子了。所以我今天坐在这里。”

    林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龙井的鲜甜在舌根停了一秒就没了,跟记忆里楼外楼的老味道不太一样——2005年的西湖龙井已经开始走清淡路线了。

    “周总想谈什么?”

    “谈三件事。”周正清把茶杯搁下,双手重新交叠在膝盖上,“第一件,停止媒体互相攻击。中育撤掉所有针对笑笑学校的报道和评论,秦雪那边也请收一收。第二件,中育退出杭城K12教培市场。第三件——”

    他停了一下。不是犹豫。是在观察林凡的反应。

    “矿洞里的东西,至少十年内不要公开。”

    包厢里安静了三秒。窗外游船的柴油发动机声隐隐传进来,突突突的,像远处有人在水底下敲鼓。王猛把手里的筷子放下,筷子碰在瓷筷托上,叮的一声。

    “周总说的‘矿洞里的东西’,具体指什么?”林凡问。

    “神经修复配方。‘樱’化合物的完整合成路径。”周正清把这两个名词说得很慢,像是在念一份判决书,“林总,我不跟你绕弯子。中育的控股方里有一家日本投资机构,这家机构背后的实际出资人,是旭化成工业株式会社。旭化成正在申请‘SAKURA-7’的全球专利。如果矿洞里的配方公开——尤其是那条直链烷基侧链路线公开——旭化成的专利申请就会被挑战。他们的股价会崩。中育的投资方会撤资。然后会发生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

    “中育会垮。”

    “中育会垮。”周正清重复了一遍,“但不止中育。中育在全国有四百多家加盟培训机构,员工一万两千人,加盟商三千多家。中育一垮,这些人都要跟着买单。一万两千个家庭。三千多个小老板。他们没做错什么,只是在焦虑产业链上找口饭吃。”

    林凡看着他。周正清说“一万两千人”的时候,语调有一个微妙的变化——不是念数据,是真的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还有吗?”

    “还有就是我自己。”周正清把双手摊开,掌心朝上,“我用二十年做了一家百亿公司。在中国教培行业里,我是第一。但我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第一的——靠贩卖焦虑。家长怕孩子输在起跑线上,我就卖起跑线。家长怕考不上好学校,我就卖名校直通车。这个模式做不大,我早就知道。但我收不住手。因为你不卖,别人也会卖。别人卖得比你狠,你就被淘汰。”

    “林总,你的笑笑学校做的是反焦虑。我很佩服。但反焦虑这个东西,碰的是整个行业的根。你把焦虑打掉了,不是我一家没饭吃,是所有靠焦虑吃饭的人都没饭吃。这个行业——辅导班、竞赛、学区房、教辅出版——加起来超过三千亿的市场规模,几百万从业者。你一个人,打得动吗?”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他用“直觉洞察”分析周正清刚才那段话——不是假的,但也不是全部的真相。周正清说的“我很佩服”是真的,他的微表情在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没有任何断裂。但他说的“打不动”是刻意的——他把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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