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保险柜打开,矿洞资料的复印件整整齐齐码在铁柜里,标签按林守拙当年的编号一一对应:编号一至十九——治疗相关。编号二十至三十——设备相关。编号三十一至四十七——已全部销毁。
他把编号一的那页抽出来,摊在办公桌上。这是林守拙用钢笔写的摘要,笔迹和夹层里那些红笔批注一样:笔画往左偏,力度穿透纸背,每个字的最后一笔都习惯性地往上勾。纸上有两种颜色的墨水——蓝黑墨水是正文,碳素墨水是后来补的批注。碳素墨水的字迹比蓝黑墨水更潦草,像是在赶时间。
其中一条批注只有一行字:
“‘樱’之初衷为救——日军第十八师团工兵补充大队使用芥子气中毒后,曾用此物救治伤兵。然其后转向武器化研究,实为背离。余毁其武器部分,留其救人部分。后人若用此物杀人,则余之罪也。守拙记。”
林凡把这一行字看了三遍。然后他把资料放回保险柜,关了灯,走出办公室。
回到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客厅的灯还亮着,苏晚晴靠在沙发上看书,书页停在中间,但她的眼睛没在书上。茶几上放着一杯冷掉的牛奶,旁边是笑笑今天画的那张画——大树和小树,树根底下埋着金色的星星。
“回来了?”她把书放下。
“嗯。”林凡在她旁边坐下来,把外衣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
“笑笑等你等到九点半。画拿进去之前,非要给画加个框。”
“加框?”
“她说是学学校走廊里的画。用冰棍棒粘的。”
林凡笑了一下。然后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晚晴,我有事跟你说。”
他把矿洞里的事说了一遍。从林守拙的罐头盒实验,到那条直链烷基侧链配方,到“樱”化合物的神经修复机制,到它与苏晚晴病情的病理关联。他说得很慢,每说一个技术名词都会停下来解释。苏晚晴是北大毕业的,但她不学生物,他不想让她听得太吃力。
等他说完,苏晚晴沉默了很久。客厅里只有冰箱压缩机嗡嗡的声音。
“你是说,爷爷六十年前在缅甸矿洞里搞出了能治我的病的药?”
“不是能治。是有可能治。需要进一步的临床验证。”
“但配方在你这儿。”
“在我这儿。”
“有人不想让你公开。”
“是。”
苏晚晴把茶几上那杯冷牛奶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然后她转过头来看林凡,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
“林凡,你知道我去上海那天是怎么想的吗?”
林凡摇头。
“我想的是——我不能让你看着我被治死。我给你生了笑笑,然后我自己病了。要花钱,要花时间,要花精力,还不一定治得好。我怕你因为我,把笑笑拖累了。”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从燕京离开的时候,家里人跟我说——你找的那个男人靠不住,迟早要吃苦头。我不信。但我不信的不是他——是不信你会选我。我怕你有一天后悔。”
“我没后悔过。”
“我知道。”苏晚晴握住他的手,“所以我才跟你说——如果这个药能治我的病,那它应该也能帮到很多像我一样的人。但林凡,我不要你用爷爷的遗物来救我。他已经用自己的命救了苏定疆。够了。”
林凡把她的手攥在掌心里。苏晚晴的手很凉,指关节上有长期服药留下的细微浮肿。
“我不是用遗物救你。”他说,“我是用遗物救所有需要它的人。你是其中一个。但你不是唯一一个。”
“那旭化成那边——”
“他们想用专利把配方锁死,然后卖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