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依然轻柔,依然专注。
只是指尖,比方才更稳了。
“霍壮士。”她道。
“嗯。”
“你的心意,我收下了。”她轻声道,“但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
“我知道。”
“不过……”她顿了顿,“特别稽查司缺人。你武功高强,熟悉西域,若愿意,可以入司任职。”
霍去疾看着她。
“什么条件?”
“不能冒犯我。”上官拨弦抬眼,“以礼相待,以命相交。做同僚,做朋友,做守护者——都可以。但不能逾矩。”
霍去疾沉默片刻。
“好。”他道。
“你答应了?”
“嗯。”
“为什么?”上官拨弦问,“以你的本事,在哪里都能有作为。何必入特别稽查司,受这份约束?”
霍去疾看着她。
“因为在你身边。”他道,“就很好。”
上官拨弦没有再问。
她扶他坐起,为他披上衣衫。
“伤好之前,不许动武。”她道,“这是命令。”
“是,长公主。”霍去疾道。
他叫她长公主,不再是上官姑娘。
这是同僚之间的称呼。
守住了他答应她的界限。
但她的名字,他还是想叫。
“拨弦。”他忽然开口。
上官拨弦回头。
“私下里,我能叫你拨弦吗?”他问,“没有外人时。”
上官拨弦看着他。
他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坦然,诚恳。
只是想在无人处,叫一叫她的名字。
“可以。”她道。
霍去疾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沙漠中偶然开放的一朵小花。
转瞬即逝,却已足够。
“拨弦。”他低声道,“真好听。”
上官拨弦没有回应。
她转身,掀开车帘。
车厢外,战斗还在继续。
南宫珏已经力竭,被两名护卫护在身后,嘴角不断渗血。
护卫们死伤过半,剩余的人苦苦支撑。
敌人至少还有三十余人,且不断有新的黑衣人从土林后涌出。
他们逃不掉了。
上官拨弦握紧剑柄。
“拨弦。”霍去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没有叫她长公主。
“马车往东走。”他道,“东边三里外有条干河床,河床里有条隐蔽的地缝,能藏人。”
“你呢?”
“我挡住他们。”
“你伤成这样,怎么挡?”上官拨弦回头。
霍去疾已经站起身。
他披着染血的衣衫,握剑的手依然稳定。
“我说过,不进特别稽查司则已。”他道,“进了,就是你的守护者。”
他走到她面前。
“守护者,就是要死在主人前面。”
他迈步,要走出车厢。
上官拨弦拉住他的手腕。
“霍去疾。”
他停步。
“别死。”她道,“我不许。”